見顧沅摔倒, 穆白一個箭步便已沖上跟前, 本想手來攙扶, 可在看到顧沅那烏黑的秀發高高盤起, 長長的珠飾在鬢間搖曳, 他不由止住了,目微斂, 一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拜見皇後娘娘。”
顧沅趴在地上, 這膝蓋恰好磕到了那又尖又的石頭上, 讓一時有些彈不得, 疼的眼淚直在眼眶子里打轉。
息和公主也沒想到會這樣,忙蹲在一旁滿是歉疚道︰“嫂嫂, 我、我不是有意的,嫂嫂摔倒哪里了, 要不要?”
稍微緩和了幾分, 顧沅這才有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息和一笑,“沒事,回去休息休息便好。”
側過頭見穆白還站在一側, 忙說道︰“穆統領快快請起, 本宮沒事。”再一往穆白的後看去,只見陸修就像是盯在了原地似的,冷著一張臉,再那兒一言不發, 見顧沅目飄來,他趕忙移開了目。
顧沅看著他不由覺得有些好想,他這般態度,難道是因為宋綾的關系,在遷怒于?
息和公主在一旁攙扶著顧沅,見顧沅沒有大礙,心底放心了幾分,目又不自覺的看向了陸修,面上帶著幾分怯說道︰“見過陸統領。”
陸修神淡淡,“這里是通往奉賢殿的路,不知皇後娘娘和公主在這里做什麼?”
被問了話,息和公主有些難為,實話實說怕被人看輕,想了一瞬後道︰“是、是嫂嫂說這里風景好,本公主就陪出來看看。”
顧沅︰“……”行吧!
理了理襟和擺,這疼得厲害,也不想在這里再待下去,便順著息和公主的話說道︰“看也看過了,也沒什麼新鮮的,不過是些庸脂俗,息和咱們回去吧!”
息和當然聽懂了顧沅的畫外音,可此時也不好辯解,便想隨著一道回去,可看顧沅那一瘸一拐的步子,不由有些擔憂道︰“嫂嫂可還能走?不如息和去找個步攆來吧!”
顧沅正想說沒事,哪有那麼貴,又不是怎麼大傷,不過才磕了一下,還走的。誰知一轉卻見宋衍走了過來,他穿著一朝服,想是才下了朝不久。
顧沅微微福了福子行了一禮,便聽宋衍蹙著眉頭問道︰“可還能走?”
顧沅面上忙出一禮貌的笑來,“臣妾沒事,陛下放心。”說罷便自顧站起了,想繞過宋衍離開,可誰知一個重心不穩,再一抬頭,宋衍竟將打橫抱起來了。
這麼多人在,顧沅有些抹不開面子,“陛、陛下,臣妾可以自己走。”
宋衍滿目,一雙漆黑的眸子凝視著顧沅,“朕哪里舍得。”
顧沅︰“……”
糟糕,是腸胃翻涌的覺。
回了寰宮。
宋衍將顧沅放在了塌上,方才已命人去請了太醫,此時還不見太醫前來,又見顧沅的鞋擺沁出點點跡,宋衍便想先幫顧沅把鞋了,簡單理一下傷口,可手還未及顧沅的腳踝,便被顧沅下意識給躲了過去。
下意識,來不及多做思索便做出的作,是最本能的反應。
言語可以藏意圖,可是這本能卻不能。
在躲他。
顧沅低眉斂目道︰“臣妾這不過是小傷,多謝陛下送臣妾回來,有春桃和太醫在,陛下無須為臣妾擔憂。”
宋衍的手指在空中一頓,良久才收回了手,他眸子里染上了幾分冷意,“阿沅就沒有其他話要對朕說嗎?”
顧沅︰“???”
應該說什麼嗎?
想了良久才恍然,輕咳了幾聲,一雙眸子里多分了幾分迷蒙,含著幾分淡淡的哀愁,“臣妾風寒還未痊愈,為了陛下龍安康,臣、臣妾便不留陛下了。”
宋衍看著顧沅,又是這幅低眉順目的神,當真是沒有一分的錯,口好似有一團火在燒,他站起,冷冷的丟下了一句“既然如此,阿沅便好好休息。”後,轉便離開了。
息和公主一直在寰宮外擔心著顧沅,可又怕自己此時進去會打擾皇兄和皇嫂說悄悄話,故而一直在宮門外等。
才等了沒多久,便見宋衍黑著臉出來了,本想上前問一問是怎麼回事,可連“皇兄”兩個字還沒有出口,宋衍就早已走遠了。
這般反常的宋衍,息和公主還是第一次見到,在進去大殿的路上,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皇兄幾眼。
平日里這皇兄就是不茍言笑,喜怒皆不形于,今日這是什麼了,當真好生奇怪。心頭好奇,一進殿便忍不住問了出來,是不是皇兄和皇嫂吵架了?
可卻見顧沅面上還是如常的神,並未理會這話,反而說道︰“那陸修我看也甚為尋常,還是他旁邊那個更為出眾些。”
息和公主︰“……”居然還有心同玩笑,那想必是想多了,坐到了塌旁,想到嫂嫂剛才的話,不由道︰“嫂嫂快莫要再提息和的事了……”
顧沅見息和公主這般小兒姿態,不由笑道︰“好好好,嫂嫂不說了。”
息和公主年歲尚小,認準了一個事難免有些偏執,如今此路行不通,那日後再換個法子便是。
今日皇嫂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了傷,息和公主一時十分過意不過,是要自己手來給顧沅上藥,如此折騰了半晌,見顧沅真的沒事後,方才放心離開。
夜晚的寰宮,安靜又溫暖,屋燃著燭火,將這偌大的宮殿照的十分明亮,顧沅還窩在塌上翻看著話本子,便見春桃一路風風火火的小跑了進來。
顧沅向來不喜人多侍候,是以在寰宮多數的時間,都鮮能在殿見到其他宮侍。
春桃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息了一番後,才在顧沅耳畔小聲說道︰“小姐,春桃問過畫師了,那些畫像並沒有。”
顧沅用手支著腦袋,幾縷青垂在箭頭,那姿態真是好不安逸,此時聽聞春桃的話淡淡應了一聲,“嗯,可問過那日是誰當值了?”
春桃有些困,“是畫眉,可是小姐,畫眉也沒有理由去拿穆統領的畫像呀?那日陛下來過,難道是陛下給拿走了?”
顧沅翻著話本連頭都未抬,“嗯,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春桃有些焦灼,“可是小姐,陛下會不會因此誤會了小姐,不如小姐明日去昭殿和陛下解釋清楚吧!”
顧沅︰“我不去。”
春桃︰“小姐……”
看春桃那言又止的神,似乎像是又憋了一肚子的話,顧沅怕春桃嘮叨起來沒完,忙說自己困了,要歇下了,春桃見狀這才沒再說下去,只幫顧沅鋪好了床褥,便退了出去。
這一晚,在昭殿,宋衍久久未眠。
宮侍見陛下心緒不佳,特意燃起了安眠香,這安眠香還是馮太後親手所制,十分起效,往常燃上這香,不出片刻,他便會睡。
可今日,他睡在榻上半晌,卻久久都沒有困意,腦子顧沅那個不經意間流出的疏離總是揮之不去。
自小到大,因為母妃的話,和顧沅親近似乎是生活中必不可的一件事,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親近似乎有些變了味道。
父王自小便教他帝王之,他自詡早已領悟了那做什麼事都可以喜怒不形于、泰山頂依然面不改心不跳的本事,甚至在當日梁皇叔宮篡位時,他都未曾有過恐懼與慌。
但是唯獨面對顧沅,他總有些離自己的掌控。
迷迷糊糊間,似乎已然夢。
夢中的場景和現實甚為相似,但在夢中不知為何,寰宮的小宮畫眉竟睡在了他的側,且著寸縷,他著額角,怎麼想也想不出究竟是發生了何事,腦子里還一片空白,便見顧沅推門闖了進來。
他忙起解釋,可顧沅哪里肯聽,他是天子,向來還沒有人敢同他爭執,偏偏顧沅敢。
顧沅走至床榻旁不由分說的對著畫眉就是一掌,畫眉嚇得跪在榻上連連求饒。
他只看到了畫眉的畏怯,卻未曾留意到彼時顧沅的肩膀都在抖。
宋衍這時更惱怒了,只覺得顧沅又是在無理取鬧。
兩人大吵了一架,最後自是不歡而散。
還沒想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陡然好似又換了一個場景,他不知曉究竟是發生了何事,只是見到每每他去寰宮,見到顧沅時都是那副恭敬又疏離的神。
仿佛像是心死之人,一個雕細刻的玩偶,打扮的致,錦華服,盛雪,眼中對他卻再無一的波瀾。
客套的仿佛不曾相識。
任憑他如何做,都于事無補。
猛然從夢中醒,宋衍只覺得口是錐心的痛,甚至就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他捂著口,想要用力的去想夢中的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又是真是假,可越往深想一分,那頭便會加倍的痛上三分。
在門口守夜的小公公聽到屋子里的靜,趕忙闖了進去,見床榻上的宋衍一臉痛楚,額頭上薄汗淋淋,忙吵嚷著去請了太醫。
作者有話要說︰ 震驚!皇帝陛下竟然親自抱著皇後娘娘回了寢殿,這是宮中轎的淪喪,還是步攆的缺失?務府表示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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