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氣溫已微微轉涼。
不下了夜戲的小劇組依次收工,人影遠遠走來,秦絕抬頭瞧了眼影視基地的牌子,將兜帽拉得更低,走出一段距離后,開始慢跑,速度逐漸加快,直到跑出這片郊區,才猛地靠在一棵大樹旁氣。
沒過兩分鐘,秦絕原地躍起,腳下一踩一蹬,手上一抓一掛,整個人敏捷地竄上樹去,在其中一枝上坐下。
從枝葉間隙去,遠方燈火通明。
那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的躁郁不知何時已緩慢退去,秦絕靜靜坐在高,點滴月溶進的眼睛,顯出幾分。
從兜里出手機,點開蔣舒明的飛訊聊天框。
“蔣導,劇組還缺人嗎?助理、小工什麼都行。”
幾乎是同時,蔣舒明也發來了一條語音消息。
“小狼,我師父看了你的片段,這里有個新戲試鏡,你要不要來?”
兩邊同時怔愣住。
蔣舒明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秦絕接起,通話里一時無言。
“怎麼,才離開一天就想回來了?”還是蔣舒明首先打破沉默,哈哈笑道。
秦絕臉上緩緩出一點笑容:“是。”
“你是想好要做演員了?”
“試試也不壞。”
“行!”蔣舒明真心替的決定高興,“《囚籠》在沈城要收尾了,下個月中旬回蘇省,你要是方便到時就直接過來。”
“好,剛好我家里也有點事。”秦絕答。
又問:“您剛說的試鏡是?”
“我師父有部電影正在選角。”蔣舒明聲音里帶著古怪的笑意,“男主角是個變態殺人犯,怎麼樣?”
秦絕啞然:“男主角?”
“龍國沒有任何法律條紋規定男主角必須讓男的演。”蔣舒明這句話音量低,但仍帶著笑,“小狼,你要是想試試,百分之三十劇本我發你郵箱。”
秦絕只權衡了兩秒:“好。拜托蔣導了。”
“你要有心走這條路,先跟組漲漲經驗,等《囚籠》上映了,看看哪個公司更適合,去簽個約。我師父的試鏡在十一月底,正好《囚籠》拍攝結束。”
“哎。”秦絕點頭。
“那行,劇本我轉給你,你先看著,我忙去了。”
“好。”秦絕真心道,“謝謝蔣導給我機會。”
語音通話結束,秦絕安靜眺了一會兒萬家燈火,翻跳下。
“阿爸,你決定要做演員了嗎?”
“先試試吧。”
秦絕笑了笑,“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去國找到你阿媽。”
順便把江秋月安置妥當。
“那——我還有一個消息,阿爸要聽嗎?”森染拉長了音,語氣很是可。
秦絕邊向高鐵站的方向走去,邊答:
“聽上去是好消息?”
“是的!”森染甜滋滋地向匯報,“我已經徹底消化了系統空間的資源,它們中的一部分來自于藍星的平行世界,如果阿爸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數以萬計的影視音樂資源!”
秦絕的腳步猛一頓住:“什麼?”
“系統當初攫取的瀕死之人的靈魂,有一半源自一個做‘地球’的平行星球,我已經對比過了,地球與我們的藍星在宏觀上的發展基本一致,但近現代的歷史有所不同,相應的也誕生了許多藍星所沒有的文娛作品。
“垃圾系統吸收了他們的靈魂和,將他們記憶中的信息提取出來留存資源供自己取用。起初我不想使用太多阿爸的靈魂強度來消化這些信息,但是,但是我不想阿爸放棄自己曾經的夢想!現在我有了很多很多資源,不管阿爸想為演員、歌手還是作家,這些來自平行世界的作品都可以幫得上忙!”
森染在手機上游了一圈,自打開蛇形圖標app:
“阿爸你看!”
簡潔大方的應用頁面,陳列著大量的文化作品,果真如森染所說,書籍、樂曲乃至影視資源,應有盡有。
秦絕一行行看過去,半晌笑著搖搖頭。
“阿染,你總不會是想讓我直接把它們照搬出去吧?”
“唔……”
森染在app右上角扭了扭,“不可以嗎?在藍星它們就是沒有出現過的呀。”
在末世里,資源也都是在誰的手里就歸誰使用的,勝利者有權力隨意置的戰利品,這不對嗎?
“問題不在這兒。”
秦絕笑了笑。
“假如我只是靠搬運得到了名聲和地位,又有什麼用呢?這又不是我真正擁有的實力。再者,文化和生存資源是不同的,它屬于創造者,就仿佛是創造者的孩子。你想想,假如有人帶走了你,不提我和你阿媽的姓名,向全世界宣布你是他/創造出來的,你會開心嗎?我和你阿媽又會怎麼想?”
森染把自己打了個結,陷苦惱。
“阿染知道啦……”接了秦絕的觀點,整條小蛇怏怏不樂,“阿爸對不起,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沒有啊。”
秦絕在屏幕上了的腦袋,“有資源卻放著不用,純屬浪費。我會用到它們的,只是方式不同。”
比如撿起的老本行,重新開始學習譜和編曲。
沒那麼良善,有能夠利用的東西為何不用?只是不會拿所謂的“把優秀作品傳承下去”之類的借口來掩飾,在使用資源獲利時,也一定會在心里劃出一道永不越界的底線來。
“所以現在要拜托阿染一件事。”
秦絕笑道,“比起現有的文化作品,阿染能不能幫阿爸找一找,系統空間里有沒有什麼好用的演技課程?”
……
江秋月從廚房里出來,在圍上把手上的水珠干。
開門聲傳來,迎上去:“回來啦?老師怎麼說?”
秦絕還在換鞋:“劉老師建議我選國的那個offer。”
面如常,不見疲態,“學校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媽,你看,現在我爸他也……你能辭掉工作,跟我一起去國嗎?”
江秋月抿了抿,有些擔心:“可以是可以,但是媽得掙錢給你花啊。”
“媽,你放心吧。”
秦絕看著,慢慢出個笑來:
“十九年來我食無憂,你給我的,從來都是最好的。”
彎著眉眼:“現在到我來回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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