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
陸沉淵似乎默認了顧昭雪合作的說法,當即轉便往竹院外麵走。
顧昭雪抬腳跟上,卻被音若阻止:“姑娘……”
“無事,你且在屋裏等我。”顧昭雪搖頭笑著,然後轉,跟在陸沉淵的後走了出去。
月灑在青衫上,幾乎與這四周的翠竹融為一,素淨的臉上不施黛,與大婚那日的濃妝豔抹大相徑庭,卻掩不住絕的風姿。
那是一種變不驚的坦然,恍若世間的一切都與無關,可偏偏踏月而來,沾染了一的紅塵。
待兩人離開後,錢進把手指放在口中,吹了個口哨,四周便又出現幾個著相似的人,抬著地上的離開,消失在蒼茫的夜中。
音若看著這一連串的作,不由得訝然,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的腥味,幾乎以為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
蘇修墨和齊軒見沒什麽事了,便都離開了竹林,在回去的路上,蘇修墨忽然間攀著齊軒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笑道:
“齊軒啊,我手了,咱們來賭一局吧。”
“賭什麽?”齊軒下意識繃直了,看著笑地一臉詐的蘇修墨,滿目警惕。
這麽多年來,他和蘇修墨下賭局,從來沒有賭贏過,每次都被坑好多銀子。
“咱們就賭,二哥今天的那行頭,會不會被毀了。”蘇修墨說道,“你剛才可看清楚了,那個顧昭雪了二哥的麵,還扯了二哥的袖子。”
“那肯定得毀啊!”齊軒當即說道,“二爺最見不得人他的東西了,連四娘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都不例外,更不用說顧昭雪了。”
“一百兩銀子,我賭二哥不打算毀,怎麽樣?”蘇修墨說道。
“那可是我最後的私房錢了,蘇七爺,都說君五爺是商,您比他可詐多了……”齊軒哭喪著臉嘟囔著,聲音在這漆黑的夜裏散去,漸行漸遠。
而陸沉淵和顧昭雪,卻沿著竹林木屋的東南方向,朝著竹林更深走去。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後的木屋早已經藏在夜中,完全看不見了,顧昭雪的眼前才出現了一座孤墳。
四周都是綠竹,平整的林地中便隻有這麽一座墳墓,立了墓碑,卻沒有刻字。
“他在那裏。”陸沉淵在距離墳墓的三丈開外站定,然後說著。
“多謝。”顧昭雪衝著陸沉淵福了福,緩緩地走到了墓碑麵前。
其實陸沉淵思慮是非常周全的,陸沉諳的墓碑不僅不能刻字,而且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畢竟現在這種局麵,他仍然是逆賊的兒子。
顧昭雪抬手,輕輕地著墓碑,眼底劃過一抹哀。
和陸沉諳之間不是生死相許的,甚至這場婚姻也充斥著諸多的利益得失,可這麽多年,親眼目睹陸沉諳在病痛中掙紮,日日寢食難安,所求的無非是能好好活著,多活一天賺一天。
可上天竟薄涼到連這個小小的祈願也不肯答應,這個笑容溫暖的男子,終究還是沒了。
“沉諳,我答應你,會盡我所能,讓侯府上下平安回來。”顧昭雪低聲說著,聲音輕卻無比堅定,訴說著的承諾。
也許是為了應景,原本還晴朗的春夜裏,竟飄起了綿綿細雨,在一場春雨一場暖的日子裏,想必明日一早,便又是個豔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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