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衍繃著一張臉,兩手轉椅往前,摁下電梯鍵。
傅老太太見他這般抗拒,無奈嘆口氣。
要是他仍是健全的,也不必這個心。
為求保險,還是給傅司衍的私人醫生打了電話,特地問了那方面的事。
私人醫生接到電話有些懵,但聽老太太說傅先生即將結婚,也如實將況說明。
“老太太您放心,傅先生是部神經和足部神經損,并不影響…男功能。不過夫妻同房,可能需要方主配合……”
聽到這話,傅老太太長舒口氣。
不過要方主……
以對自家孫子的了解,他那矜傲冷淡的子,肯定不會開口。
思忖再三,為了避免兩個小輩婚后多日仍是蓋著被子純聊天的況,傅老太太決定等到新婚之夜,親自和云念聊一聊。
第12章 chapter12
[chapter12]
晚上七點,明月高懸。
蘇城人民醫院ICU病房,結束一天忙碌的舒云念坐在病床旁,看著床上滿管子、雙眼閉的中年人,眉眼間滿是化不開的心疼。
才過小半個月,只能靠營養維持生命征的養母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圓潤溫婉的臉龐干癟下去,眉骨深陷,臉蠟黃灰,要不是一旁的心率監測儀的數據在正常起伏,真的和一了無生機的尸首并無二異。
靜坐好一陣,將白天和傅司衍領證的事說了。
“媽媽,您別怪我擅自領證。”
舒云念握著養母瘦弱無力的手,嫣瓣抿了抿:“我知道有些倉促,但昨天他提出之后,我回去想了一個晚上。反正和傅家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早領晚領都要領,倒不如干脆把事辦完,一了百了。”
稍頓,視線重新落向病床上昏睡的人,眸輕晃,低語喃喃:“其實我也有私心……”
人心皆貪。
如果說一開始找舒正霆借錢,的心理預期是借一百萬,如果花了一百萬還治不好,或許只能忍痛接現實,放棄治療。
但自從程說只要愿意嫁,可以出錢治到媽媽出院,就想,既然這樣,那愿意把婚姻當做籌碼,換程家負責媽媽全部的治療費用——
沒領證,隨時會失去這個和程家合作的籌碼,又回到最初被借錢的狀態。
領了證,這個籌碼徹底落實,只要還頂著“傅太太”這個稱呼一天,程家都得履行承諾,對養母的治療負責到底。
“媽媽,我知道你從小教導我要當個正直善良的人,但我實在沒辦法……”
如果家里有足夠的救命錢,也不愿拿婚姻當籌碼,算計這個顧慮那個。
“再說了,爸爸本來就虧欠你。”舒云念垂下眼,低語呢喃:“既然他曾經承諾要照顧你一輩子,那就讓他現在履行承諾吧……”
絮絮傾訴聲最后化作一聲輕嘆。
醫療機械滴滴答答跳著各種數據,病床上的苦命人仍是閉著眼,死一般的寂靜。
*
舒云念是在領證第二天的傍晚,再次收到傅司衍的消息。
是一張微信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手寫日期,字跡略草:「農歷七月初九,大吉,宜結婚、訂婚、宴客。」
云卷云舒:「貓貓疑.jpg」
云卷云舒:「傅先生,這是?」
F:「定下來的結婚吉日。」
“……?”
舒云念皺眉,他們都已經領證了,還不算結婚嗎?
屏幕上頭顯示了一會兒“正在輸中”。
F:「要辦兩桌酒席請親戚。」
F:「到時候你工作結束,我派車去接。」
他提到工作,舒云念也趕切到日歷app。
農歷七月九,正好是個休息日。
云卷云舒:「傅先生,我那天休息。」
對方靜了兩分鐘,回復:「好。」
他這個好,是什麼意思?
不等舒云念問,手機又震一下。
F:「領證的事,程家知道嗎?」
舒云念一怔。
昨天領完證就去忙工作,忙完工作又跑醫院,等離開醫院回到家,已經將近十點,就想著明天再說也不遲。
云卷云舒:「我待會兒就給他們打電話。」
F:「嗯。」
舒云念以為對話結束,剛要切出,對方又發來一條:「傅太太,有事隨時聯系。」
明明只是一條文字,舒云念耳畔卻自響起男人說話的聲音。
尤其是“傅太太”三個字,瞬間讓想起昨天他糾正方書稱呼的場景。
所以,他對這個工人妻子應該滿意的?
不然也不會一口一個“太太”稱呼吧?
舒云念也沒多想,趁著這會兒有空,給舒正霆撥了個電話。
得知和傅司衍領了證,舒正霆著實吃了一驚。
當然,也有些不悅,“你應該和我還有你程姨商量一下,貿然做決定,也太不像話。”
“爸爸,是傅先生提出來的,我…也不敢拒絕。”
電話里,舒云念輕輕道歉:“對不起。”
道歉得太快,舒正霆指責的話也堵在嚨,又想到現在份不同往日,不再是個無權無勢的小評彈演員,而是蘇城傅家的夫人,也不好再多埋怨,只故作擔憂道:“以后別再擅作主張了,傅氏家大業大,很多事你不懂,萬一你犯了什麼錯,我和你程姨不一定能護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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