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昭躍上馬車,坐在駕駛位:“回衙門!”
“裴千戶我在問你話。”沈時行正,“你們是不是有了什麼新線索?”
騎馬護在一旁的凌濤豎起耳朵,心中也好奇的。
指揮使大人聽聞馮嘉與廖貞貞都曾中過一種名赤鎏金的毒,神瞬變,立刻問起小公子人在何,慌著就往大理寺跑。
活像再遲一步,小公子也會死于非命。
眾人面前裴硯昭不得不回答,但語氣敷衍到極致:“大人或許是在擔心對方因生恨,連您也殺吧。”
“大哥!”沈時行面惱。他在外喊聲大哥也無妨,裴硯昭原本就是父親的“義子”。
裴硯昭一記冷眼殺過去。
沈時行蹲下來,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大哥,你是知道我的,你不告訴我,我會一直煩著你。”
“兇手是沖著爹來的。”裴硯昭平淡講述,“毒殺兩名與你有關系的子,或許是想敲山震虎,也或許是貓戲老鼠,旨在告訴爹,他來了,下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沈時行瞠目。
裴硯昭譏笑:“你震驚什麼,這些年被尋仇的還?”
不一樣,沈時行搖頭:“來尋父親報仇的一般不是冤有頭債有主,就是將‘父債子償’掛在邊。此人為了戲弄父親竟濫殺無辜子,我不敢信。”
裴硯昭:“不信也好,反正我是猜的。”
“……”
“你非得問我,我又不知。”
可沈時行知道大哥不會胡猜:“馮嘉回馮府去了。”
他原本認為無妨,馮嘉這些年被大哥的事極為謹慎,有防備的況下,兇徒很難再得手。
但如今發現方向錯了,連他父親這般殺伐決斷、變不驚的人都繃了弦,對方的來頭必定不小,“大哥,你得派人,不,你得去親自去保護,你也不想就這麼死了吧?”
*
玄影司一行人自大理寺離開以后,馮嘉也坐上返回馮府的馬車。
這下,謝攬終于不用在想著如何搬出大理寺。
但他回東廂的路上始終鎖眉頭,沈時行口中的郎中是姚姑姑無疑,他雖不知姚姑姑被流放的原因,但是南疆人,通醫毒,他常吃的小麻丸正是出自之手。
怪不得赤鎏金三個字聽起來耳,定是從口中得知的。
姚姑姑嫉惡如仇,若赤鎏金是仿制而,必定不會將方子出去,以防止他人作惡。
那赤鎏金為何突然出現在京城?
謝攬穿過游廊,剛拐垂花門,腳步倏然頓住。
世間姚姑姑只信得過三人,一人是他父親,一人是他,最后一人則是他二師父,十八寨的二寨主方欒。
半年前,他二師父留書一封,離開北地,說是尋到了仇人的線索,要前往中原報仇。
謝攬沒當回事,聚在黑水城的那幫老家伙們,多半是些流放犯,上沒個海深仇都不好意思出門。
就連謝攬自己,除了他和他爹,一族幾十口人全部死在流放路上。
有件事他追問幾年,他爹口風極,始終不肯說實話。他上京闖架格庫,正是來翻家譜的。
謝攬離開北地之時,二師父尚未回去,赤鎏金出現在京城,莫非和他有關系?
二師父竟敢違背城規濫殺無辜?
“主?”松煙見他站在垂花門下發愣,小跑過去,“聽說馮嘉已經走了?確定走了吧?”
謝攬驀地轉,朝府衙正門疾奔:“我得去找!”
留下松煙站在垂花門下接著發愣。
……
“快點。”馮嘉趴在墊上,心急如焚的催促車夫。
馬車劇烈顛簸,珊瑚見疼的面如白紙,勸道:“小姐,不急于一時。”
馮嘉不聽:“再快點。”
上午那架馬車被吐了,車夫又回馮府換了一架,同時帶回來一個好消息,母親從城外的庵堂回來了。
應是聽說遭了麻煩,回來探的。
抱怨:“為何挑了輛最慢的。”
府中單是馬車就有十幾架,裝飾各不相同,全憑馮嘉出門時的心。
馮家并無這般財力供揮霍,家中產業絕大部分出自母親的十里紅妝。
外公是江淮排行前三的富商,膝下有一子一。母親比舅舅更善于鉆營,原本打算找個贅的郎君,陪著一起持家業,奈何秦淮河畔與父親一見鐘,那雙撥算盤的巧手,從此紅袖添香。
清貴最厭銅臭,一名商戶竟妄想嫁給書香宦人家的獨子,爺爺豈會同意。
但父親執意要娶,不行就去贅。爺爺被的沒法子,只得咬牙應下來。
誰也料想不到,出生才半年,父親從郊縣忙完公務回來,再也沒回來。
爺爺查了一輩子案,到死也沒查出父親的下落。
其實大家心中都明白,那幾年世道得很,父親早已不在人世,只不過尋不到尸骨,不愿承認罷了。
而母親是最不愿承認的,丟下嗷嗷待哺的娃娃去了城外庵堂清修,為父親祈福。
往常馮嘉想見,也是要挑時候的。如今回來探自己,哪能不著急。
……
天漸暗,馬車迎著落日余暉一直駛馮府的花廳門外,馮嘉下了車,三步并作兩步走進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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