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闊顯然也看見了園裡的兩人。
他眼皮輕,邊勾起的弧度有嘲諷意味。
助理心中惶恐,已徹底後悔剛才提起夫人的事。
沈闊轉頭便看見他閉低頭的模樣。
他輕哂,將桌上的文件拋給助理,往門口走,「拍攝你看著辦,排在凌華項目之後。」
自大學起沈闊平日裡便不住在老宅了,即便是假期回國,也待在自己公寓。
時間不早了,趕在老爺子休息前過去道別,沈闊便準備離開。
「欸,你要走帶小景一起,」老爺子正坐在床上,戴著老花鏡的眼睛從報紙上移到沈闊上,「你已經是有妻子的人了,還打算一個人獨來獨往想去哪去哪,啊?那像話嗎?」
於是,行駛在晚間公路上的賓利車,景檀與沈闊同坐在後排。
車廂里同樣放著輕緩音樂,但景檀卻一點也沒來時那會兒的睡意。
是有打算用餐之後便找藉口告辭,卻沒想到最終是坐沈闊的車—— 沒辦法,沈爺爺的安排無法推。
景檀坐在後排右邊,手臂靠著車門。
著外面快速倒退的街景,躊躇斟酌,扭頭去看沈闊。
自上車起他便沒多言語,此刻正倦懶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景檀收回視線,輕輕咬。
不會真要一起去他的公寓吧?
幾次想出聲,又不知如何開口。
正煎熬著,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是父親景林文,問今天去沈家一切怎麼樣。
景檀垂眸,打字回覆:【一切都好。】
爸:【那就行。下午太忙我忘囑咐你了,沈家是底蘊深厚的大家,你和他們家長輩打道多注意禮節,說話做事要像個的大姑娘,拿不準的問二伯母。】
景檀長翹的睫遮住眼睛,【嗯。】
爸:【你黎阿姨想家想得,懷著孕我不能不多顧著,趁著中秋幾天陪回去看看父母,你自己一個人在京市,就住沈家那邊吧,多給人家留留好印象。】
景檀指尖下那個「好」字,終究是意興闌珊,不想發過去了。
熄滅屏幕,閉上眼,輕輕調整呼吸。
心中如淌過雪水,夾雜碎冰。
從郊區到城區的這段路通暢無阻,過了江大橋漸漸堵起來。
司機看著前方路況,再看看導航:「沈總,走公寓那邊的路太堵了怕是還要兩個小時,翡明苑離這兒就半小時,要不去那兒?您和夫人也能早點兒休息。」
翡明苑是沈闊和景檀的新房,除去新婚那兩日,兩人還未正經住過。
景檀心裡一急,忙說:「不用了,麻煩送我回航大吧,我回學校住。」
話音落下,司機面難。
景檀知道,他聽命於沈闊。
下意識扭頭去看邊那位男人,剛好撞上他的視線。
被打斷休憩的雙眸有一平日難見的倦意,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見,隨後是深邃沉鬱的黑。
第3章 檀香
沈闊的長相是頗攻擊的。
黑髮利落,眉峰凌厲,高的鼻樑與薄讓他這個人看起來淡漠又薄,那雙沉鬱的黑眸即使只是漫不經心盯著人,也會散發心悸的迫。
景檀此刻就這樣被他注視著。
心跳踩快了一拍,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這位名義上的丈夫同從相識那天起,兩人間就有一層微妙的厚障壁。
看不懂他,但明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疏離。
景檀移開視線,右手抓手機,「...導師帶領的項目正值關鍵期,屬於我的部分還有問題要解決...」
慶幸這個理由真實又合乎理。
沈闊依舊是靠在椅背的姿態,神淡然,瞥了眼安靜的側臉,懶懶收回視線。
然後就看見前頭司機正回頭著他。
「愣著做什麼?」他嗓音低沉寡淡。
「啊?...哦。」司機回過頭,握著方向盤仍是沒明白老闆的意思,但又不敢傻傻再問一次:所以到底開到哪兒去?
景檀見沈闊方才那平靜無瀾的反應,以為自己那番話在他那兒只當無關要的空氣般忽略了。
可能還覺得事多。
悄然攥外套角。
低眸抿間,又忽聽見他再開口:「去了航大後,繞環城高速回公寓。」
景檀訝然轉頭。
沈闊已重新闔眼,車窗外泄進來的雜燈映在他清晰立的側臉,鼻樑為界,半明半暗。
司機得了明確指令,修改導航目的地,過了江大橋後往立橋方向行駛。
攥著角的手鬆開,景檀回過頭,悄然輕舒一口氣。
深夜的航大校門口,學生稀,中秋節回家的回家,在外浪的也還在浪。
景檀打開車門,邁前一刻作微頓,還是說了一句:「謝謝。」
為他送一程。
沈闊抬眼,瞧了瞧亮著燈的校門。
「還學習?」
景檀微怔:「什麼?」
可不認為沈闊是在與搭話寒暄。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再開口,話是對著說的,目卻平視前方沒落到上,「是學生就專注於學業,人力有限,手其他事對你沒什麼好。」
賓利車沿著寬敞的公路開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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