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一時無言以對。這事兒誰應下誰就是傻子!這梅龍鎮誰不知道,李大雄之所以能發家,是因為他有一個會做油泡螺的搖錢樹兒。依他看來,李大雄為了自己長久揮霍,一定不會把這個孩嫁出去,要麼讓自梳,當一輩子老姑娘,要麼就是給招一個上門婿。李龍說得倒好,他拿了錢拍拍屁走人了,可這娶姐的婆家和他這個牽橋搭線的人不是一輩子都要被李大雄糾纏,永無寧日了。
然而,李衡看著李龍殷切的眼神,心知話不能說得這麼直白,他思索片刻道:“龍哥兒,你這般重視骨之,伯爺爺真是佩不已。只是,這婚姻大事,一直是父母之命,妁之言。你父親活得好好的,我雖是族長,這也不能依仗權威,越俎代庖啊,所以,這事兒,就請恕伯爺爺無能為力了。”
李龍本以為這事兒至有八的把握,誰知族長來了一句無能為力。這可不行,李龍心道,如果不把阿嫁出去,他就沒有外出讀書的銀子,不能外出就只能留在家里,留在家里那就是個被打死的命啊。他不由打了寒,急忙又求族長。這一老一小正糾纏間,平安就跟一竄天猴似得沖將進來,驚惶萬狀,若死灰:“不好了,不好了,大哥,出大事了!”
李龍愕然回頭:“怎麼了,這麼慌慌張張的。”
平安上氣不接下氣道:“隔壁岑大媽來報信,說是安、安他和小桃紅去衙門了,小桃紅正跪在縣衙大門口罵大哥你黑心爛肺,陷害親爹!”
第7章 宛如仙鶴出樊籠
束縛整整三年的枷鎖,終于拿掉了!
“什麼!”好似一道焦雷劈下來,李龍只覺眼前發黑,手足皆,差點一頭栽倒下去。還是李衡與平安一左一右扶住他,李衡吹胡子瞪眼道:“這個厚無恥的賤婦,心機竟然如此深沉!龍哥兒,現在可不是昏的時候,你再不去衙門申辯,你這一輩子的聲譽前途都要毀了!”
聲譽前途!李龍仿佛被馬蜂扎了一般,猛地站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平安木木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李衡推了他一把道:“還不快跟去看看!這下真是出大子了。”
衙門還沒開門,小桃紅就去門口跪著了。布衫,渾上下一首飾皆無,臉上也是清清淡淡,沒有半點脂,即便雙眼腫得像桃兒,額頭已經一片青紫,仍在不斷地磕頭。一旁的安抱著一個滿是珠翠錦繡的包裹,不住地勸。
安哭道:“桃姨,你這是何苦呢,我這就陪你去找我們家大哥兒說理,讓他來衙門說明真相,把爹放出來。”
小桃紅同樣哽咽道:“安,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李龍好不容易把他爹弄進去,又怎麼會輕易放他出來。說到底,他們父子反目都是因為我,如果李爺不提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名分的事,他也不會和李龍發生沖突。李龍也不會因怨恨他爹做出這種事來!都是我的錯……”
安忙道:“桃姨,您怎麼能這麼說您自己呢。這分明是大哥做了糊涂事啊。”
“不,不怨他!”小桃紅哭得梨花帶雨,“怨我命苦,人人都罵我下賤,可我也不是自己想去做窯姐兒的,如果不是為了給我爹瞧病,我也不至于賣淪落風塵。我本來以為李爺會是我的歸宿,誰曾想到……他因我淪落到了這般地步,我今天就算耗盡家財,甚至拼上我這條命,我也要救他出來!”
說著,又一臉堅毅地磕頭:“青天大老爺,李爺他是被冤枉的,求您放他出來吧,小婦人求求您了!”
這一番唱念做打俱佳,容又是如此的勁,不出一刻鐘,就吸引了里三層外三層來的看客。眾人口耳相傳,不出一會兒這事兒就傳遍了家家戶戶。衙門也因此緣故早早開門,小桃紅和安立即進了公堂,在更大的舞臺上表演。
李龍到來時,小桃紅和安已經將事再對知縣說了一遍,語聲之哀切,之真摯,讓公堂外看熱鬧的人都聽得慨不已。大家紛紛道:“誰說婊子無,戲子無義。這小桃紅雖然出生不好,可是品行卻是高潔啊。”
知縣也是頗為容,特別是當他看到小桃紅拿出滿包財做贖金后,這份更是達到了最高點。誰知,正當他打算下令提李大雄上堂時,李龍就來了。小桃紅和安瞧見李龍,哭聲一頓。
李龍氣得面發紫,他剛一腳過門檻就指著小桃紅道:“你這個胡言語污蔑人的賤婦!你怎麼敢、怎麼敢這樣顛倒是非黑白,明明是爹無緣無故先打得我們……”
他一語未盡,小桃紅就撲上前來,抱住他的:“龍哥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賤,是我無恥,你要打要罵,我都無所謂,但是沒人倫的事,你可不能做啊。你快求老爺,讓他把你爹放出來吧。好不好?”
李龍已經要氣瘋了:“你胡說!你閉!我本沒做過,本沒做過!”
小桃紅充耳不聞,照舊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口里一邊說些扎他肺管子的話,另一邊悄悄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子孫狠狠一。李龍慘一聲,一把就將小桃紅推倒在地。
小桃紅重重地摔倒在地,抱著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在與地面的大力下,肚里上的袋終于破掉,鮮流了一地。
安也果斷把握了時機,大吼一聲道:“桃姨、桃姨你怎麼了!大哥,你怎麼能下此毒手!桃姨肚子里畢竟是你的親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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