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剛過一刻,一聲鳴劃破了寧靜,明誠按照慣例洗漱完畢,悠閑地坐在花廳用早膳。
“站住!”明誠剛端了茶盞,見一個人影從花廳前一晃而過。
“此次如何那麼久才回來!”
明誠聲音中充滿著詰問。
李文杰唯唯諾諾地躬進門,應道:“回老爺,小的昨夜回來的時候,想抄近路走到了一條岔路上,誰知竟不慎摔一個暗坑里,因是夜半又無人相救,折騰了好大功夫才從那坑中爬了出來,因此耽誤了些許時辰。”
明誠那雙犀利的綠豆小眼上下打量了李文杰一番,見他衫狼狽,鞋上滿是泥土,的確像是經歷過一番折騰的樣子,這才稍微緩和了語氣:“罷了,以后小心些。此次可辦妥了?”
“回老爺。小的已將那藥全數撒井里了。”
“沒覺察什麼異樣吧。”明誠呷了一口熱茶。
“沒有。”李文杰應著,又微微直起,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小的想斗膽問一句,這藥是何功效呢?為何需要每月十五讓小的前去下藥呢?”
明誠“啪”地一聲將那薄胎瓷杯砸在案幾上,“不該問的別問!”
李文杰嚇得渾一,趕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
明誠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即可。其他的事,不是你應該過問的。”
“你下去吧。”明誠揮了揮手,示意李文杰退下。
李文杰如釋重負,連忙退了出去。
明誠站起來,背著手在軒敞的花廳里來回踱步,他時而掐指計算著,時而停下腳步捋捋胡須。
“十二次。”他滿意地頷首自言自語道,“這次是最后一次了,這樁事一定能!”
……
凌伊玦從水井中打出一桶水,盛了一碗,嗅了嗅,并沒有任何異常的味道。
可這被下藥了的井水,卻不知不覺地喝了十二年。
十二年……
算上這次,那就是說那藥一共下了十二次。
“這期間你竟一次都沒有察覺嗎?”白羽笙的聲音在凌伊玦的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疑和探究。
凌伊玦搖了搖頭,眉頭鎖:“沒有,我從未察覺過異常。這藥無無味,且每次下藥的時間應該都在半夜,所以我一直都沒有察覺。”
“看來還真的是個小傻瓜呢。”白羽笙聳聳肩,微笑著搖頭,“這些年我不在你邊,還真真人一點也不省心。”
“你才是傻瓜,你全家都是……”凌伊玦話還沒說完,猛然間回想起那日在陳記藥館看到陳大夫為明誠開的藥方。
難道那藥方其實并非為明誠所用,而是開給自己的?
可是似乎并沒有什麼不好的記憶需要忘卻呀……
苦思冥想地盯著手中那一碗水,轉頭對白羽笙說道:“我去鎮上找陳大夫問一問。”
“直接把那明縣令綁來,我用攝魂問一問不就全都明白了嗎?”白羽笙說著,眼中閃過一狡黠。
凌伊玦瞪了他一眼,“不可胡來。萬一驚了其他降妖師,便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況且,那明縣令能暗中給我下了那麼久的藥,或許并不好簡單對付。”
“那我也隨你一起去鎮上。”
“不行。”凌伊玦將那碗水往地上一潑,“鎮上還有很多降妖師,你一去恐怕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白羽笙眉心一,眉眼彎彎:“你這是在擔心我嗎?哎呀,看來我這段時日的付出沒白費,你終于會心疼人了。”
凌伊玦斜著眼瞅他,“你是人嗎?我不過是擔心你引起,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白羽笙眉眼藏笑,他知道凌伊玦向來,便也不與爭辯,只說道:
“我修煉了千年,匿妖氣這一點只是小菜一碟。”
“那隨你的便吧。”凌伊玦穿戴好白綾眼罩,去馬廄牽了馬,一躍而上。
一路疾馳至鎮上。馬蹄聲在青石板上回,心中卻充滿了疑問。
到達醫館,凌伊玦翻下馬,將馬繩系在醫館外的木樁上,急匆匆地走了進去。
“陳大夫,你可以給我看看你給明縣令開的藥方嗎?”凌伊玦開門見山直道。
陳大夫面難,“這可是病人的私,是要嚴格保的。”
“拜托了,陳大夫,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凌伊玦的語氣中出難得一見的懇請。
“可……”
陳大夫剛要開口,有人忽而將一錠黃燦燦的金子拍在柜臺上。
他詫異地抬頭看那男子,見是一名面若冠玉,氣質清超群的白衫青年。
“把想要的東西給。”白羽笙冷言道。
陳大夫看了看那金閃耀的黃金,這可是自己開醫館十年也未曾見過的呀。
他咽了咽口水,見四下無人,便迅速地將金子收進了屜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薄冊,雙手遞給了凌伊玦。
凌伊玦接過冊子,翻了翻,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并未發現有何異常。
抬頭向陳大夫,那雙清冷的眸子仿佛能察人心,“這藥方是何時開給明縣令的?”
陳大夫被看得有些心虛,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回憶道:“大概是一個月前吧。”
若是在一個月前開的藥,那李文杰在自己的水井下的藥,或許與無關。
凌伊玦將那薄冊還給陳大夫,走出門嘆了一口氣,這明縣令究竟在自己上打的什麼主意?
“唔……”
白羽笙將修長的手指支在下頜上,“要不我帶你去見一位摯友,或許他會知曉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