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空有一腔孤勇「等下週一一早司機會來接你,一起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江鶴棣留下這句話,將他手裡的離婚協議書放進檔案袋裡收好,轉離開。
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我頹然坐下。
沒了江鶴棣,偌大棣園又變得空曠起來,我的心也越來越抑。
房間裡留有他的氣息,當我拉開櫃門看到櫥櫃裡掛著的整排男士大和襯衫時,會不自地想起他。
去浴室洗澡,看到他用過的巾,也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哪怕晚上睡覺,半夜醒來右手會不控製地出去,旁邊的位置,暗自期待他會回到我的邊。
可是那片位置永遠冰冰涼涼,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直到現在,我才發覺我對他的依賴,遠比想象的更嚴重。
不知自己為何會陷這種近乎魔怔的境地,再這樣下去,估計我會真的發瘋。
不隻緒變差,連也在走下坡路,近來不僅肋時時疼痛,連心口也開始疼了,吐的次數也開始增多,哪怕我大把大把地吃藥,也於是無補。
最後的日子,我不想讓自己困在這片天地自怨自艾下去,於是簡單地收拾下行李,想搬去閨佟梨的出租房,和一同居住。
換個環境,說不定心會稍微好一點。
挑了幾件換洗服和常用的護品裝進行李箱後,我的目落到梳妝臺上的相框上。
相框是簇新的,可畫像卻有些年頭了。
畫中的孩不過十多歲的模樣,麵容清秀稚,兩頰和角還帶著的憨,可眼神卻有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憂鬱與滄桑。
這是十年前,年江鶴棣畫給我的,我一直珍藏至今,走到哪帶到哪,哪怕它已經發黃,染上了歲月的痕跡,依然被我視為珍寶。
同江鶴棣結婚後,我把這副畫像重新婊了起來,放到梳妝臺上。
江鶴棣也曾留意過,不過他隻是視線在畫像上稍作停留,並未問我為什麼一直保留著這樣一副畫,更沒提起當年曾發生過的事。
可能時間太久,連他自己都忘記這副畫是他當年親手畫了送給我的。
十年前,他之所以會與我相遇,是因為去我們那裡寫生。
我的老家趙莊雖然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莊,卻山清水秀,風景秀麗,時常會有大城市的學生或畫家前來寫生。
時的我比現在話更,且格極度向,雖然江鶴棣救了我,對我說了許多鼓勵的話,還送我這樣一幅畫,可我卻連他的名字都沒問。
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卻把他的容貌深深地印在心裡。
有的人上一個人,會用表達出來;而有的人即使再深一個人,也隻會埋在心裡。
我就是後者。
我把畫像用包裝紙一層層地包好,小心地放進行李箱裡,出門打了輛車來到佟梨租住的小區。
佟梨看到我拉著行李箱過來投奔,沒等我開口,就什麼都懂了。
走過來,地抱住我,在我耳邊聲說:「離了也好,以後咱倆過。沒了,你還有友,男人會離開你,我永遠不會離開。」
總是這麼理解我,哪怕我什麼都不說,也能猜到我的心思,不像我媽媽,在我出事或者落難時,隻會數落我,埋怨我,用的意念強行控製我,按照的安排走。
這也是我之前車禍小產失去孩子,在人生最艱難的時候,寧願來投奔佟梨,也不想去我媽家的原因。
我和佟梨是上大學時兼職做淘寶模特認識的,至今已經六年了。
同我一樣,是個從小就不被父母疼的孩。
因為父母重男輕,極度偏弟弟,在家中的地位一直於最低,即使考上了大學,家裡人也不肯出學費,為了賺學費,在同學的介紹下去做裝模特。
而我也是,明明考上了大學,我媽卻我嫁人,好收一筆彩禮錢,說如果我執意上學的話,不會給我出一分錢學費。
走投無路之下,我也選擇了兼職做裝模特,賺取學費。
相同的經歷讓我和佟梨一見如顧,惺惺相惜,很快就變了知已好友,雖然人前我們倆都是沉默寡言的子,可我們倆人獨時,卻有說不完的話。
週一很快就到了,可江鶴棣卻並未派書給我打電話,不知是因為忙,還是忘記了。
我也不想提醒他,潛意識裡覺著最後一道手續沒辦的話,我和他就還是一家人。
沒等來江鶴棣的電話,卻等來了楚煙洲的。
當他得知我並未在棣園居住,而是搬到佟梨家小住時,沉默了一會兒。
他是唐嬈嬈的表弟,對我和江鶴棣離婚的事應該有所耳聞。
楚煙洲問清了佟梨家的地址,便帶著我和麟麟的親子鑒定證書,來佟梨的出租屋找我了。
當我看到證書上的結果還是排除,心裡僅存的一點希也破滅了。
看樣子我的孩子真的死了。
那一刻,我終於會到萬念俱灰是什麼覺了,真的是一點希都沒有了。
我手指頹然地鬆開,檔案掉到地上,而我眼前一花,整個人不控製地朝地上歪倒。
楚煙洲急忙扶住我,把我扶到沙發上坐好。
我神獃滯地坐在沙發上,眼神放空,半晌不說話。
明明很痛苦,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原來人在極度悲傷時,是哭不出來的。
楚煙洲被我的模樣嚇住了,他扶住我的肩頭,神焦急地安著我:「寧鳶,你別這樣,孩子以後會有的,當務之急是先去治病。等治好病後,養好了,找個好好你的人。到時想要幾個孩子,都會有的……」
我知道他是好心安我。
且不說我的病能不能治好,即使治好了,我也不會有孩子了。
就是有了孩子,也不是江鶴棣的,又有什麼用?
我要的並不是孩子,而是我和江鶴棣的孩子。
我之所以對那個孩子耿耿於環,一方麵是出於母的本能,更多的是想用孩子挽回江鶴棣。
我自小就是個執拗的人,用我媽的話來說,做事一筋,不懂得轉彎,隻是連我自己都驚訝於我對江鶴棣的執著程度。
可能從十年前他將我從水中救起,把我抱進懷裡那刻起,我對他的,就已悄悄融進我的骨髓,我的。
深固,無法撼。
直到兩年前重遇江鶴棣,這份無形的,終於有了的形狀,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我得無聲無息,卻熾熱濃烈。
可惜這份,空有一腔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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