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給李弱水一次機會, 一定不會說中午。
北山在滄州的北部,要出城,進山的路也都修了石板路, 不算難走, 像是以往景區做的那樣。
但有一點不好, 太遠了。
李弱水昨天喝了火燚草熬的藥, 晚上好幾次被熱醒, 更別提現在中午爬山了。
石板路旁有不野花,但李弱水完全沒心思欣賞。
扶著腰,扇著扇, 仗著路之遙看不見,將襦襬繫到膝蓋上方, 出細長白皙的小, 臉上勞累的神像是爬山到一半想歇歇腳的老太太。
李弱水索坐在臺階上, 不斷地扇著涼風。
反觀路之遙,他一襲白飄逸, 提著竹籃,慢悠悠地走在翠綠的山林間,偶爾還有幾朵飛花落到他的發中,了點綴。
對比有些慘烈,但李弱水此刻沒心思吐槽, 只覺得熱。
這熱不來自於太, 而是由而外散發出的熱意, 即便躲在樹蔭下也沒什麼用。
“你以前吃了藥也這麼熱嗎?”
李弱水擡眼看他, 因爲逆, 不由得瞇起眼睛,只能約看到他脣角的笑。
“當然, 我也是人。”
不過他那時不懂藥,因爲藥味腥苦,便直接一口喝完,後來可了不罪。
原本也想捉弄李弱水,讓一口喝完的。
但轉念一想,這人雖然能忍痛,但要是哭出來……雖然哭出來他會更喜歡,但記仇,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被反咬一口。
於是路之遙忍痛放棄了這個選項,選擇讓慢慢喝掉,不過一口一口喝藥的反應也沒有讓他失。
還是很好玩。
“你站過來點,遮下太。”
李弱水拉著他的袍角挪了下位置,擋住了林間投下的斑。
手中的扇搖得呼啦作響,帶來的風卻只能給帶來涼意,但裡的熱度卻一點沒有消散。
“真的好熱,也。”
李弱水將袖子挽到上臂,頭髮也紮了馬尾,卻沒能讓微紅的臉頰消退一點熱度。
路之遙嘆口氣,俯“看”,垂下的烏髮形一個小天地,將包圍其中。
“你想如何?”
路之遙上彷彿自帶低溫,是靠近就讓人到了一涼意。
李弱水突然把扇轉向對著他扇,咧笑道:“不如你揹我過去?”
言小說常用套路,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路之遙原本平靜的角彎了起來,像是在誇讚於李弱水的好主意。
他直起,腕間飛出銀,將李弱水的手腳纏住。
“我以往也常帶著木偶人上山的,看我,怎麼忘了呢。”
“等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救命!這一點都不夢幻!
李弱水被控制著踏上一個又一個的臺階,走路的姿勢極其僵,像是個還在馴服雙的新新人類。
再加上那綁到膝蓋的襦,若是來往有人看到,定是要被嚇到的。
忍無可忍,李弱水怒吼出聲。
“你這招怎麼破!”
等練大俠,一定將他按在地上。
路之遙聞言,面帶欣喜,立刻收了銀,走到旁。
“你想學?”
“我只想知道怎麼破。”
“想破就要先學會,等過幾日,我送你一個東西。”
既然解了束縛,哪裡還會任他控。
李弱水假意彎腰了腳踝,又起甩甩手腕,小叭叭地說著什麼,晃悠著繞到了他背後。
隨後趁他不注意時猛地跳上他的背,用上了鎖方式勒住他的脖頸,生怕自己被他摔下來。
“不用學,這樣就破了。”
路之遙被這樣胡鬧也依舊站得穩當,脖子雖然被勒住了,但他也只是微微仰頭避開,輕笑道。
“你倒是第一個這樣破局的人。”
他順手將竹籃遞給李弱水,準備將託得更穩一些,卻在到的小時愣了一下。
“願賭服輸,快走,太又照過來了。”
李弱水以並不存在的賭約爲藉口,拍著他的肩膀催促他趕上山。
這火燚草藥效猛烈,確實會讓骨頭,李弱水倒也不是在說謊,是真的走不了。
還好昨天約了今天來小河,不然在鄭府估計會忍不住跳到假山池塘裡止熱。
路之遙溫不高,相對來說就是很涼了。
李弱水忍不住用手臂近他的脖頸,臉也蹭在他的上,汲取著他上的涼意。
“這還是你第一次揹我吧?放心,以後有機會我也揹你。”
李弱水秉持著兩人都不吃虧的心態拍拍他,將手從被捂熱的地方挪開,上了另一。
路之遙彎起脣角,笑而不語,擡腳踏上下一個石階。
“這次你帶我過去,到了河邊我教你游泳。”
李弱水趴在他肩頭,手擋著側邊的,又補充了這麼一句話。
的語調拉得有些長,卻一點不顯敷衍。
路之遙不太能理解李弱水對他那種若有若無的偏心,會很在意他的看法,很在意他的行爲。
就連被他掐著脖頸時下意識說的也是關於他的事。
這種毫無來由的關心到底是因爲什麼呢?
“又有朵花掉到你頭上了。”
路之遙揹著人往前走,這次和上次揹時完全不同。
這次是醒著的,不像上次暈倒時那麼安靜,反而在他耳邊說個不停。
李弱水將那朵花拿下來,在他鼻尖晃了晃:“香不香?”
野花有香的,這朵聞起來倒是有些清新,他正要點頭,便被止住。
“別,你眼睫上居然也沾上公英了。”
李弱水按著他的肩膀探出頭,手從他如扇的睫羽上摘下公英,路之遙不了下。
隨後,他聽到李弱水在他耳邊笑個不停聲音。
“我還以爲你真的貓嫌狗棄,沒想到你還是招植喜歡的。”
他的發間夾雜著花瓣、袍角卷著竹葉、睫羽上停著公英,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林間打了個滾才沾惹上這麼多花草。
“怎麼沒朵花掉到我頭上?”
李弱水擡頭看著周圍的樹,也想試試這種類似主角的待遇,卻只等到了迎面痛擊的竹葉。
“……”
“花草都好的人。”路之遙幽幽補了一句:“但你長得很有意思。”
李弱水二話不說,立刻勒他的脖頸:“誰告訴你的?”
路之遙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重複了一遍:“你長得很有意思,有意思比好看重要很多。”
李弱水:……
想錘人。
*
鄭言清不愧是看過如此多遊記的男人,他推薦的這條河確實不錯。
周圍滿是綠樹,河水清澈,河中心立著兩塊大石,正被沖刷出簌簌的聲音。
李弱水今日特意穿了輕薄的襦,袖只是一層薄紗,很是輕巧。
而路之遙則和以往一般,穿得,但包得嚴實。
他解下佩劍,掉外袍,出帶有奇怪暗紋的裡和綁在臂間的箭袖,隨後解下一團泛著冷的銀和腕上的白玉佛珠。
李弱水扇著扇子,一臉震驚:“上山還要帶這麼多東西,真是難爲你了。”
等他理好上的東西后,李弱水拉著他,一步步走進清澈的小河。
“放心,我水好,一個下午就教會你。”
這條河的溫度不高不低,對於李弱水來說很合適,水瞬間都能到熱意被吸出去了。
李弱水找了比較深的位置,大概到口。
攬著路之遙的腰慢慢用力,試圖將他放倒:“我托住你,你先慢慢浮起來。”
腰間傳來難以忍耐的意,路之遙了一下,右手不自覺環上了李弱水的脖子,下的髮將遮了大半。
“。”
他維持著角的微笑,低聲吐出這個字,小半的重量都放在了李弱水上。
只一個字,便將此時的氣氛帶得旖旎起來。
可在李弱水的設想裡,這次游泳的目的是完的承諾,從而得到他的好。
因此,教會他游泳纔是首要的。
“那我托住這裡,你先浮起來。”
李弱水毫沒察覺到此時的氛圍,的手上移到他腰上方,專心地抱住他,甚至還在水裡微微紮了馬步來穩定。
李弱水教人的時候很有耐心,尤其是游泳這種技能,是真的希路之遙能學會。
“放心,不會嗆到的。”
等他能浮起來後,李弱水托住他的肩膀,耐心教他如何用劃水。
路之遙原以爲李弱水只是走個過場,卻沒想到教得這麼認真。
這種覺很好。
似乎,自己做的木偶也不錯。
“你的不要蹬。”
李弱水雙手沒空,只能擡腳幫他調一下作,卻一個沒站穩,自己摔到了水裡,手沒抓,路之遙也沉了進去。
嘩地一聲,李弱水從水中站起,將臉上的水甩開,看到眼前景象時不免呼吸一窒。
路之遙仰躺在水中,昳麗的面容上晃盪著波,白上的紋路似乎在遊走,後的黑髮順著水流緩緩飄,像一隻行人的海妖。
李弱水承認那一剎那被驚豔到了。
但、但即便他肺再好,也不能一直這麼漂著。
可不是那種貪的攻略人,吧。
河水不深,他完全可以站起來的,但李弱水還是手進去準備拉他起來。
指尖剛到他的手腕,便看到路之遙緩緩睜開了眼睛,像是嵌了黑琉璃,又像是被霧遮住,讓人想要一探究竟。
那朦朧的黑琉璃上映了波,晃眼又漂亮,更像一隻人水的海妖了。
他反手抓住李弱水的手腕,將怔楞的拉水中。
直到兩人面面相對,李弱水在他的眼眸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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