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做的盛,五菜一湯,尤其是家里最歡迎的牛餅一口氣做了六七塊,牛先錘松了再煎的微焦,上面撒了點胡椒提味兒,老遠就能聞到香氣。
方媽媽陪著他們一起吃了飯,這會已經知道卓一凡這頭小白是染的了,笑著道:“一凡,不用老吃黑豆,也吃點別的吧。”
卓一凡頂著那頭時髦的灰發,也不好意思在自己師父家里當著長輩顯擺,方媽媽看的越久,他就越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是個不良年。他低頭夾菜,方媽媽把另外一盤排骨換到他那邊,“多吃點,你長得太瘦了。”
卓一凡答應了一聲,“哎!”
方媽媽道:“染頭發也沒什麼,景堯跟你這麼大的時候,染的腦袋上五六的,哎喲都沒法看了!”
這下連龍宇都看過來,方景堯有點臊得慌,道:“誰沒點年輕時候的瘋狂啊,而且我就染了兩個……”
方媽媽道:“對,一邊紅的一邊綠的。”
方景堯:“……”
方景堯:“您再這樣,我就……我就把餅全吃了,一個也不給龍宇他們留!”
龍宇聽見笑起來,主給他夾了一塊牛餅,方媽媽也跟著笑道:“龍宇你別管他,一口都不了他吃的,你們多吃點,廚房還有呢,不夠再去拿。”
龍宇點頭答應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方景堯,似乎在想象他染了之后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方媽媽看出來了,道:“怎麼,景堯沒帶你看照片嗎?”
龍宇搖了搖頭,“沒有。”
方媽媽道:“那一會讓景堯拿相冊給你看看,有好多呢,從小到大拍了不照片,不過大學之后景堯去了外地上學,就照的啦,逢年過年回來家里才合照幾張,去年照的那個就不太好,景堯不肯穿紅唐裝,也爸也不讓他大過年穿黑白的,爺倆還置氣呢!”
方景堯也在那道:“您還說呢,我都出手拒絕了,您還給我拍了一張呢!”
方媽媽嗔道:“哪有過年不拍全家福的呀!”
龍宇在一邊安靜吃飯看著,他覺得方景堯家里的氣氛真的好,雖然剛開始方景堯媽媽熱的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但是那份熱完全是無害的,到這點之后,他就放松了許多。聽著他們在聊拍照的趣事,大部分都是方景堯在說,他說話很有趣,過年拍照的這個儀式也有趣的,這些都是龍宇生活中從未經歷過的,讓他覺得很新鮮。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坐下來聽這麼長時間的瑣碎家常,也沒想過吃飯時候可以一家人聊天,不過……如果是方景堯的話,他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期待。
吃完飯方媽媽也不在他們這邊多留,笑呵呵的收拾了東西,切好了水果讓他們吃,自己摘下圍道:“你們去玩兒吧,你們年輕人有話聊,有空陪我吃頓飯這就夠了,快去吧!”到了門口還叮囑兒子,“景堯你照顧好龍宇,啊。”
方景堯送出去,把龍宇帶來的禮給拿上,道:“知道了,這是龍宇給您拿來的。”
方媽媽剛才顧著看龍宇了,這才瞧見,有點意外:“怎麼還帶禮來……貴重的吧?要不你們拿回去吧,你們年輕人老熬夜,自己喝。”
龍宇站在那邊有些局促,顯然是不常應付這些人往來,微微擰起眉頭。方景堯一抬眼就知道他怎麼想的,他家龍醫生一定是以為自己沒送對東西,本就不知道客套這回事兒。他笑著替龍宇說道:“媽,您別鬧了,給您就收著吧,這是龍宇的一份心意。”
方媽媽這才高高興興的收下,心里對龍宇這個準“兒媳婦”一百個滿意。
送走長輩,龍宇松了一口氣。
方景堯用胳膊了他,笑道:“你怎麼回事,剛才在書房的時候不是說的頭頭是道的,怎麼看著我媽一句話都不會說了?”
龍宇道:“文字和人不一樣,人更多變一些,我……不太會應對。”
方景堯樂了,“那以后這些事我來,你替我看合同。”
龍宇笑了下,道:“好。”
卓一凡特別會看眼,他師公這邊剛瞧過來,他立刻就抱起黃貓,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客房臥室走,“吃飽了就犯困,師父我睡一會啊,昨天趕稿子畫了個通宵,估計睡到四五點都起不來,您千萬別來喊我。”
方景堯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大半個小時,他問龍宇道:“要不你也去我臥室睡一會?”
龍宇有午睡的習慣,聽見點了點頭,跟著方景堯一起進了臥室。
龍醫生合躺在床上,還在看著方景堯。他摘了眼鏡之后習慣有點瞇起眼睛,但是五底子在那擺著,怎麼看都是帥的。方景堯轉到左邊,他就看到左邊,方景堯去右邊拿了東西,他就跟著看到右邊。
方景堯樂了:“你老看我干嗎?”
龍宇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問他道:“你不睡嗎?”
方景堯走過去道:“你什麼時候多了個讓人陪睡的習慣,龍醫生,你之前可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啊。”
龍宇笑了一下,去拉他的手一起躺下,親了他耳邊道:“最近剛養的。”
方景堯躺在那陪睡,盡職盡責,但是龍醫生卻有點睡不著,方景堯看他有點擔心道:“是不是換了床不太舒服?”
龍宇搖了搖頭,道:“這是我第一次來你房間。”
方景堯湊近了一點,笑嘻嘻的逗他道:“那你是不是有點想做什麼的沖?”
龍宇認真想了下,道:“我想看照片。”
方景堯:“……”
方景堯起去拿了相冊過來,他臥室里只有一本相冊,大概二十多張照片,龍宇一張張看的很有興趣。翻了前面兩張,就看到了方景堯染頭發的照片,那時候頭發略微長一點,有點憂郁氣質,額前垂下來半長不短的頭發,挑染了兩撮兒,還真是一紅一綠。
方景堯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指了旁邊那幾個也染頭發的道:“那時候就流行這個,大一那會吧,剛進學校,什麼都不懂,一個寢室的哥們都染了我就跟著一起去湊了個熱鬧。”
龍宇笑道:“有意思的。”
方景堯跟著他一起看照片,想起好多以前的事,他染發的那張還寶貴的,畢竟以后再也沒有那麼放肆狂野過。那真是好的殺馬特時,恨不得把自己染霓虹燈,覺得自己是人群中不一樣的煙火。
龍宇往后翻了一張,是方景堯小時候的照片,邊角都有些泛黃了,看起來有些年頭。照片上是方景堯大概六七歲的時候,在大院里照的,他站在院子里手心捧著一只小兔子,咧著笑的特別開心,眼睛都彎一彎月牙。他后是對面鄰居家的紅漆柱子,大概是方爸自己拍的,拍照技不太好,還找到了鄰居家小孩拿著書本的半個背影。
方景堯眼睛也亮了一下,指著照片上白那一團道:“這是我養的第一只寵,特別乖,你捧在手心里的時候它還會裝死呢,四腳一蹬,一不的可好玩了。”他又給龍宇指了相片邊角那里,紅墻柱那有一個明的罐子,大概一米多點,看著矮墩墩的。“你瞧見那個罐子沒有,墻角那邊的,那就是我跟你說的我鄰居家的,他家一到冬天就往里邊塞蘋果……”
龍宇忍不住笑了一聲,“我知道。”
再往后翻了幾頁,相冊里面夾著的一張照片掉落出來,是一張合影,方景堯想手去拿,但是龍宇已經撿起來了,拿在手里看。
上面是方景堯和一個男孩的合照,大概是大學時候,方景堯穿著籃球隊的服,額頭上的碎發被汗水浸了,看起來特別帥氣,而旁邊的那個男孩脖頸上掛著一個相機,看著鏡頭也在笑,兩個人胳膊搭著肩膀的,舉止親昵極了。
龍宇拿著看了一會,也看的認真。
方景堯了鼻尖一下,有點尷尬道:“這是以前讀書那會,那什麼,羅奕不跟我一個學校,大老遠坐了34個小時的火車來看我,正好趕上我在校籃球隊打前鋒,還贏球了,就比較開心……那啥,拍了個照片。”
龍宇把照片放回去,問他道:“這個人陪在你邊有七八年了吧?”
方景堯含糊應了一聲,這種事也瞞不住,“共事了幾年吧。”
龍宇沒吭聲,繼續翻看照片,只是這次更多的是看方景堯小時候的那幾張照片。
方景堯心里有點發虛,他寧可龍宇跟他鬧一場,但是龍醫生顯然也不是能做那種事兒的人,只是沉默的垂眼看著,偶爾能聽到翻頁的聲響。方景堯小心去看龍宇臉,想了想,又起去給他拿了杯水,討好的往他那邊湊了湊。
龍宇笑了一下,道:“別擔心,我覺得我認識你的時間更長。”
方景堯有點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龍宇也不多說,只是翻回他捧著小兔子的那張照片上,又津津有味的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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