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中。
廢皇后朱瑾嵐已經兩日沒吃東西了。吃不下冷宮里餿了的飯食。
不吃,也沒人勸吃。
除了每日兩次送飯的時間,這里本沒有一個人影。
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朱瑾嵐吃力的坐起來,看向門口,正好撞上進門人的目。
“印霄澈?怎麼是你?”朱瑾嵐氣若游的道。
印霄澈看了一眼蜷在床榻上形容枯槁的老嫗,心中頓生暢快之。
“沒想到我會活到現在吧?是不是很后悔,當年沒將我斬草除?”印霄澈嘲諷道。
“哼!”朱瑾嵐冷哼一聲:“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知道從小中劇毒是拜你所賜,我知道是你死了我母妃。”
朱瑾嵐渾不在意的撇了他一眼,似是在說“知道了又怎樣。”
此刻,死對于來說已經是一種解。不得印霄澈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所以我也要向你坦白,不僅是我拆穿了你的罪行,就連太子行刺淮王,朱瑾翰想要造反,這些事都是我一手推的。”
“什麼?”朱瑾嵐使出全力氣直了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印霄澈。
“你怎麼可能做到這些?你明明也是個將死之人。”
印霄澈莞爾一笑:“將死之人?雖然你當年下的毒還在我里,沒清除干凈。可是毒早已對我構不威脅,反而還助我練就了百毒不侵的質。”
見朱瑾嵐越來越驚訝,印霄澈繼續道:“我不僅強健,還一武功,即便不用人保護,也沒人能輕易傷得了我。可你的寶貝兒子就不一樣了。”
提到太子,朱瑾嵐的心便揪到了一起。
“被貶為庶民的他沒有了邊的護衛,不知道能活得了幾時啊?該不會在被押送滄州的過程中就死了吧?”
聽了印霄澈的話,朱瑾嵐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幾日在冷宮中,本就無法知道外面的消息。
不知道太子被貶,也不知道他即將被發配到滄州那等荒涼偏僻之地。
雖然滄州與尋州同樣是窮鄉僻壤,可印霄澈當年是被送到尋州做王的,印暮宇卻是到滄州做庶民。
孔武有力的農戶尚且不好填飽肚子,他一個肩不能扛的被貶太子又怎麼過活呢?朱瑾嵐不擔憂,
“所以,你還是好好的活著吧,說不定那日父皇消氣了,念及舊會放你出來,到時候你好護著你的兒子呀。”
印霄澈留下這句話,幽幽的走了。
待印霄澈走后半晌,朱瑾嵐才緩緩回過神來。
看看墻角放著的一碗被老鼠嘗過,又丟在一邊的,發了黑的冷飯。
原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這樣惡心的飯食,早已下定決心,寧愿死,也不會這樣的屈辱。
可是此時,卻拼命的爬下了床,像乞丐一樣匍匐著來到那碗散發著臭味兒的飯食前。
流著淚水,強忍著胃里翻騰的滋味,將這一世的驕傲撕得碎,化屈辱一口口咽下。
此刻,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十八年前沒將印霄澈給殺了。
自己為兒子牽腸掛肚,卻忘了陳曦也是一個母親,從來不曾冒犯過自己,也只希能夠看著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
時至今日,也沒有對死陳曦一事而到有毫的愧疚。
從冷宮出來后,印霄澈去見了弘治帝,同他告別。
印霄澈稱再過兩日,待自己將瑣事理好,就要回尋州去了。
為了避免看起來婆婆媽媽的,他就不再來同弘治帝道別了。
弘治帝聞言點了點頭,沒再挽留。
可面容卻似乎更加憔悴了。
“明年,我還會來看你的。”
看著弘治帝斑駁的鬢發,印霄澈忍不住道。
弘治帝忙笑著點頭。
“ 好。朕等著你。要是能給朕帶回個兒媳就更好了。”
印霄澈抿一笑,沒有回答。
弘治帝也跟著笑了。
……
短短一個月發生的事,太過驚世駭俗。
太子刺殺淮王被貶外放,皇后太子牽連被打冷宮,整個皇宮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皇上沒有對外公布皇后下毒一事。
或許是因為仁慈,或許是因為不想令朝堂太大。
若將皇后按照謀害天子定罪,不僅要殺頭,整個定南公府都要被牽連,牽扯太大。
太子一倒,整個華桑都變天了。
不過這些事對于顧府來說卻沒有太大影響。
顧燁楓和顧云磊一向不參與朝堂之爭,這些個是非粘不到他們上。
倒是顧云錦,有些擔心李佳研,特意去李家看了。
李佳研見到顧云錦十分高興。
“許久沒見你去書院了,好想你呀。”
李佳研拉著顧云錦來到了自己的閨閣。
顧云錦本以為李佳研這樣可的小姑娘,閨閣中定然是輕沙幔帳,仙氣夢幻。
沒想到屋中的陳設非但不華麗,反倒有些老,墻上掛了幾幅名家字畫,多寶閣中擺放著幾件古玩和舊。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走進了哪位老學究的寢屋。
看出了顧云錦臉上的異樣,李佳研不好意思的道:“都是我爹布置的,我其實也不喜歡。”
聽李佳研提到了李太傅,顧云錦忙問道:“李太傅沒有到太子一事的牽連吧?”
“這到沒什麼,太子年紀已經不小了,早就不用父親教導。這幾年父親與太子的聯系也并不切,此事牽連不到我們家。”
“那就好。”顧云錦道。
見顧云錦關心的樣子,李佳研心中暖洋洋的。
“只是太子出事后,原本總往我們府上跑的人,如今都避之不及。像你這樣上趕著過來的,還真是見。”
見李佳研還有心思同自己打趣,顧云錦覺得應當沒什麼大事。
可是,想起上一世,李佳研的哥哥李佳毅因為一次賑災差事被卷進貪墨案,顧云錦還是有些擔心。
雖然印暮豪的障礙已經提前清除了,可是此后他會不會繼續打與太子有關的人,顧云錦也不能保證。
想到這里,顧云錦忙叮囑道:“你要多提醒你大哥,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即便是共事多年的同僚也不可太過信任,辦任何差事都要在源頭上規避責任,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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