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師爺也是滿頭浸汗，這顧家的人竟然還真把信送了出去，程沂竟然還真的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一個無名鼠輩！？這下完了！完了！

「程公子！」何縣令見了程沂，先笑起來打招呼。

程沂已經了解了全部況，也笑呵呵的看著他，「何縣令！你這白河縣，還真是不能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爺啊！」

何縣令臉上的笑頓時難看。

錢昌看到楊師爺也急忙求救，「表叔！表叔！」

楊師爺著臉暗瞪他，平常看他孝順就算了。這次竟然給他捅這麼大的婁子！

程沂笑道，「還是升堂問案，看看案究竟如何吧！」

何縣令也沒法，只得升堂。

顧楚寒和顧婆子終於能離開那間冷的牢房，到了縣衙大堂。

錢昌和幾個閑幫也都被帶到大堂，之前那些衙役彷彿全部翻臉了一樣，推搡著幾人上堂跪下。

何縣令敲了敲驚堂木，開始問案。

顧婆子哭著大喊冤枉，「錢昌他帶著人強買我家方子，我們不賣，上來就打砸我們家的攤子！打我們的人！來衙役只把我們抓進大牢裏，就讓我們畫押認罪！要我們把方子給他賠錢給他！他還抓了我孫子十郎，威脅我們，讓我孫子九郎賣給他！求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錢昌也大聲喊冤，「我本沒有見到那顧十郎！他們兩個小的早就跑了！我說抓到他了，就是嚇唬們！本沒有那回事兒！」

證人一找就能找一堆，他自己也不止一次說過，顧十郎在他手上，顧楚寒按手印賣。

「大膽錢昌！你膽敢欺百姓，仗勢欺民，來人！給本先打二十大板！」何縣令恨惱不已，錢昌犯事又犯到程沂的手裏，這下知府大人那裏，他要想得好，非要出一次不可！

幾個衙役毫不客氣，上來按住程沂，拿起板子就要打。

「嗯？」程沂挑眉。

幾個衙役一看他臉，只得把錢昌棉襖棉都掉。

真正的打板子，就是掉裳，大板子打上去的。沒想到他們想給錢昌個好兒，程沂看了出來不允許，只能掄起板子下手了。

錢昌喊著冤枉，板子也一下一下的落在上。伴隨著他一聲聲慘，二十大板打完，后上已經浸出來了。

程沂眸幽幽，錢昌仗勢欺人，要是問出顧九郎先的手，這錢昌打了板子，顧九郎也跑不掉？

何縣令倒是沒有打顧楚寒板子，先打了錢昌也是給程沂面子，也是堵顧楚寒和顧婆子的，又問攤子如何？

餛飩攤子是砸了，不過燒餅烤爐沒有砸，錢昌就是為了黃橋燒餅，那個爐子和其他的爐子都不一樣，他讓留著沒砸。但損失也已經造了！

錢昌不甘屈服的認了，「我賠錢！我願意賠錢！」

何縣令問明，錢昌的十兩銀子顧楚寒和顧婆子確定沒有拿，就判定錢昌賠償三十兩銀子，認罪狀書作廢。

顧楚寒見他眼神看過來，眸暗冷。問題嚴重在那認罪狀書，何縣令避重就輕，想拿錢打發們，還讓出來先寬恕！給顧婆子個眼，就當看不懂。

程沂一看，哼笑，「何大人！這認罪狀書可真是不簡單啊！你這縣衙，隨便拿人進牢，隨便上刑拷打，隨便供畫押！我襄府怕是沒有哪個縣的縣衙如此吧？是何大人治下不嚴，還是縣衙上下如此？」

何縣令臉越來越僵，要是說他治下不嚴，就要置那些衙役和獄卒，要不置，就是他和衙役上下混一氣，那他職就要異位了！

楊師爺拉著程沂要私下說話，給錢昌求，也請他給何縣令留個面，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程公子！這要因為這個就置幾個人，反倒是給顧家祖孫招來仇怨了！」

「顧九郎以後是本公子的人，除了你侄兒錢昌，還有哪個不長眼的膽敢他？」程沂冷聲問。

楊師爺又是一陣冷汗，「程公子！得饒人且饒人！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這邊也有捕頭過來勸顧婆子和顧楚寒。

得到消息的紅鈺領著顧苒娘和顧若娘也趕過來。

雙方和顧婆子見了面，都忍不住眼淚。

顧楚寒顧若娘的頭，看向錢昌，「我弟弟十郎呢？」

「這個真的不是我！你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出人來！」錢昌喊道。

紅鈺冷哼，「沒有人知道十郎和若娘在煤球作坊，你的人卻到那邊去找了不止一次！」

錢昌一聽，立馬反駁，「我也是接到信兒，告訴我說顧家的倆小的在煤球作坊，我這才過去找的！我真的沒有見過顧十郎！更沒有抓他！」

他不承認，何縣令就讓人去搜。

「你們就算是把我家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的！因為他本就不是我抓的！」錢昌喊著冤，他是真的沒有見到顧十郎！就是為了威脅顧楚寒畫押賣契的！

「你們家還跟誰有仇，會有可能趁機挾持你弟弟的？」程沂問顧楚寒。

顧楚寒眨了眨眼，「好多……」

程沂：……

揮墨角了又，真搞不懂公子幹啥非要救這麼個人！他們家要是真好，會遍地仇家嗎？

顧楚寒垂眸，想著誰會在這件事中橫一腳，想要漁翁得利的。只是想了一圈，誰都有可能！

程沂讓想想，「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找人！或者，等你們出去，他們有什麼目的，自然會找你們說出來！」

「十郎就是被錢昌抓走了！他自己不止一次說的！有證據！是有證據的！」顧婆子卻不相信，肯定是錢昌抓走的！不然誰會劫持十郎！？

何縣令看著錢昌，心下雖然想讓們找別的線索，但依著證據，人就是錢昌劫走，這個時候他若不人，就得上刑。看了眼程沂冷森的眼神，再次怒喝，「大膽錢昌！還不快快從實招來！以免皮之苦！」

錢昌哭著喊冤，「我真的冤枉！冤枉啊！」

顧婆子死活要人。

紅鈺和顧苒娘也都認為是錢昌把人抓走，想在堂上賠錢和解，再依顧十郎要挾報復，都找錢昌要人。

何縣令只得又打了錢昌十大板子，連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塊打。

卻也一句沒有問出來。

楊師爺又問出顧十郎丟失的大概時辰，錢昌和他的狐朋狗友那些閑幫都沒有在場，還有證人，給程沂代。

證據確鑿，程沂也不能強行把罪名按給錢昌，但那幾個衙役，獄卒，誰也跑不掉，不置，也一人一頓板子！

至於錢昌，直接關進大牢。

「我無權追究此事，何大人自己上報吧！」臨走，程沂丟給何縣令一句話。

程沂臉難看了又難看，心裏也暗罵他多管閑事！氣恨錢昌太過囂張跋扈，把楊師爺怪罪一頓。

張有財在暗看著顧楚寒和顧婆子都放了出來，是萬萬沒有想到，顧大郎竟然把知府公子給搬了過來，暗恨的咬牙半天。猶豫著要不要把人放了，別找事找到他頭上！那錢昌都被關進了大牢沒出來，現在們家風頭正盛，要是找到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但又僥倖的覺的，想到誰也想不到他的可能！就讓們家去找！就不信知府公子能在這十天半月的還幫們家找人！這中間他但凡只要一個機會，就能先上了顧苒娘那小娘們兒！到時候他說啥，就是啥！他想咋著就得咋著！

一行人到了紅鈺家裏，程沂看顧婆子和顧苒娘還哭著，顧楚寒還算鎮定，再次問，「你好好想想，你們還有哪些仇家，可能劫走你弟弟！」

「可能……大概有十幾個……」顧楚寒說著，自己都忍不住角搐，只知道債主有好幾十，沒想到細數一下，仇家也有十幾個。

程沂深吸口氣，「你先說說，我來幫你看看誰的可能最大！」

顧楚寒就從被顧凌山砍死的王二狗家開始數，還有那偃旗息鼓的唐二彪，還有路上劫持們的，求親被拒懷恨在心的，被打過的幫討債的，「再有就是錢昌，還有想要買我的，還有前天來買燒餅囂張跋扈被我氣半死的大！還有……應該就是沒有了…吧！」

看還不確定的樣子，程沂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揮墨一臉不可思議，「顧九郎你也太能耐了吧！連個來買燒餅的你都跟人家結仇了！？」

顧楚寒一臉無辜，「我又不是存心的！」

揮墨直接翻一眼。

「十郎要是被人害了……」顧婆子泣不聲。

「不會的！十郎也不傻，一定不會被人害的！」顧苒娘安也安自己。

顧大郎也安兩句，「先告訴家裏，讓我爹和二叔四叔小叔他們都找找！」

程沂先讓他回去辦，回頭目又落在顧楚寒白皙俊的臉上，「你說想要買你的人，知道是誰嗎？」

顧楚寒愣了下，「現在的不知道，之前的……好像也…」

「也不知道？」揮墨追問。

「姓蘇！」顧楚寒看著程沂道。可是打聽到，程沂的那位姑姥，就是蘇家老太太！

程沂眸微窒，「既然來了白河縣，我先過去打個招呼，你們的事，回頭再說！」

顧楚寒知道他這是去蘇家打探消息，忙應了聲。

紅鈺嘆口氣，「你們先洗漱洗漱，吃點東西！這幾天肯定也都沒吃好睡好！十郎的事兒，也是我沒有心，他出來是打探消息，我沒留住他，讓他一個人又跑出去了。」

「這不能怪你！要不是你，我們家就要完了！」顧婆子對只有激恩的。

薛錦繡也催促顧楚寒，「九郎哥哥！你們快先去洗洗吃飯吧！熱水我都燒好了！」

顧楚寒也的確想洗洗，就應了聲，先去洗漱了。

顧苒娘把的棉襖重新補上。

那邊程沂趕到蘇家大宅。

守門見到他，忙笑著行禮，「程公子又來白河縣了！老太太可要高興了！」

程沂直接去見了蘇老太太，話里話外打聽消息。

蘇老太太卻拉著他說蘇藎回來了，又讓人去告知蘇藎，讓倆人說話。

「倒是不知道表兄回來了！我過去他那吧！回來再跟姑姥說話！」程沂笑著起。

蘇老太太也是前不久剛見了他，「去吧去吧！」

程沂出來，往蘇藎的寒山苑去。他走了東路，果然到二房的人，就抬腳過去說話，讓小廝，「先去給寒山苑送個信兒，說我打個招呼幾句話，晚幾步到。」

小廝應聲，忙跑去傳話兒。

蘇藎出了門，聽他要過來，又轉回去，吩咐煮上茶。

程沂旁敲側擊打聽一圈，又過來跟蘇藎說話。

蘇藎看他架勢就是有事，「是找我？何事？」

「也沒事！我來給姑姥問安，聽老人家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程沂對他是完全沒抱希。這位表兄，就算天塌下來，沒砸在他頭上，其他人死不死也和他無關。整個家族中最冷漠變態的怪胎！

蘇藎淡淡瞥他一眼，「有事你就說。」

程沂角了下，他現在不說，出外打聽一下，也都知道了，就把自己來白河縣的事說了。

蘇藎哦了聲，把煮好的茶倒出來。

清泉聽他是為找一個被人抓走的小男娃兒，突然想起來，「表公子！前兒個奴才像是看見那邊巷子有個七八歲的男娃兒被人捂走了！以為人販子！」

「那你們……」程沂話到邊，又咽了下去，「看清是誰了？長啥樣的人？」什麼樣的主子帶什麼的奴才！既然看見了，竟然無於衷！

「也不是奴才不管，在閣樓看見的，離得遠！一錯眼的功夫，人就已經不見了！」清泉解釋。又形容了下大概的樣子，「離得太遠看不清，頭上戴了個黑褐的帽子。」

程沂立馬又問一遍，「表兄我先告辭了！回頭再請表兄小酌！」

蘇藎淡然點頭。

程沂出來立馬找顧楚寒問況，「大概這樣的一個人，你們認識不認識？應該可以確認劫走的男孩就是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