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和馮父馮母告別,馮婉瑜親自開車將榮音送回段家。
路上榮音跟說了自己此次來北平的目的,聽得馮婉瑜心驚膽戰,「你膽子可真夠大的,竟然跑到帥眼皮子底下玩貓膩,那可是個活閻王啊。」
想起昨天晚上那男人在自己耳邊那些威脅之語,至今回在耳畔,榮音也不免有些后怕,不知誰給的勇氣,敢闖龍潭虎。
「不過你也聰明,怎麼著也算是投其所好了,我特地打聽過了,帥是你阿娘的戲迷,看在乾娘的面子上,他應該也不會為難你的。」
馮婉瑜說著,驀地問道:「等等,帥知道你是孟曉娥的親閨嗎?」
榮音抿抿,「應該……不知道。」
阿娘當年雖是京津一帶的名角,但鮮有人知道是榮家的四姨太,一來是恥於宣揚自己妾室的份,二來榮邦安不想讓人知道他是靠著人發的家。
梨園行至今很多人都以為阿娘當年是貪慕虛榮嫁到的榮家,但打榮音記事起,就沒見阿娘花過榮家一分錢,反倒是倒了不嫁妝。
榮邦安善於鑽營,卻並不擅長管理,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賠的遠比賺得多,阿娘不知填補了他多虧空。
這些事,都看在眼裏,也記在心上。
「不知道?」
馮婉瑜一聲尖嗓打斷了榮音的思緒,「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看乾娘的面子,難不,他看上你了?」
「咳……」
榮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心頭驀地一虛。
馮婉瑜歪頭打量著的神,不由瞪大眼睛,「不是吧,帥真的看上你了?」
這口氣……
榮音斜睨一眼,「那怎麼了,我長得這麼好看,看上我很奇怪嗎?」
「噗。」
馮婉瑜不住笑了,「不奇怪不奇怪,我只是驚訝,你要是真能拿下帥,我可得對你刮目相看了,你做了京城名媛們人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啊。」
榮音眉頭微微一蹙,不以為然道:「段寒霆有那麼可怕嗎?」
「那是相當可怕。」
馮婉瑜咋舌道:「你是不知道,就他回國這段時間,多名門貴地往上啊,從格格到郡主,都拜倒在他之下,可他愣是一個好臉都沒有。」
榮音想起段寒霆那張冰山臉,這男人笑起來是真好看,可板起臉來那不怒自威的氣勢,確實嚇人的。
馮婉瑜八卦之魂啟便停不下來了,「哎,你知道京城有名的大明星陸卿卿吧?」
榮音點點頭,「知道。」
陸卿卿是報紙上的常客,也是炙手可熱的電影明星,十四歲拍攝了一部做《冰清玉潔》的影片而名聲大噪,容貌傾城,榮淑還一度嫉妒過的貌。
「那陸卿卿可是京城紅人,為一擲千金的公子哥多了去了,可你猜怎麼著,這陸卿卿對外放話此生非段家二郎不嫁,嘖嘖,不知碎了多男人心。」
榮音聽得有趣,眉梢微挑,「是嗎?那段帥是怎麼回應的?」
「回應什麼啊,帥連理都沒理。」
馮婉瑜提起這事都替陸卿卿覺得委屈,「我同事費了好大的勁採訪到帥,問他對陸卿卿的表白怎麼看,結果他回了一句:陸卿卿是誰?」
榮音聽著,莞爾一笑,這話別人說出來有些假,可不知為何從段寒霆裏說出來,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話傳到陸卿卿耳朵里,聽說氣得大人整整哭了三天,眼睛都哭腫了,還了一時笑料,眾人都罵帥不解風,連陸大人的面子都不給。」
不解風……
這似乎了普羅大眾對段帥固定的印象了。
可榮音為何覺得,見到的段寒霆,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冷無呢,反而是一個鮮活的、有有的鐵骨錚錚的漢。
「這段家家大業大,段大帥養在家裏的姨太太就有五個,外室更是數不勝數,人際關係相當複雜,你如果真跟了帥,那些個婆婆就夠你的。」
馮婉瑜十分替榮音心,後者卻一點也不上心,「沒影的事兒,胡思想些什麼。」
哪個不懷春?
換做以前或許榮音還能暢想一番,可在經歷了陸子易這場風波之後,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境,陸家大門都進不去,段氏帥府更不屬於。
榮音角抿出一個淡淡的弧度,「我現在沒心思去理會這些風花雪月,眼下最想做的就是替我阿娘討一個公道,把屬於我們娘倆的東西拿回來。等報了仇,我就去參軍,做一個戰在前線、救死扶傷的醫生,為保家衛國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也不枉在這世走一遭。」
一番話,說的馮婉瑜激澎湃,「沒錯,到時候你當軍醫,我去做戰地記者,咱兩姐妹還是能夠在一起。」
榮音欣地笑了。
臨走之時,不忘叮囑馮婉瑜,「記得幫我打聽劉媽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我。」
「知道了,放心吧。」
……
段寒霆說話算話,果真派了兵來護送榮音,還給配了一輛軍車。
榮音覺得太過扎眼,本想換馬車,後來一想還就得是軍車護送,不然回到家恐怕也會被趕出來。
榮音坐上車,由兩位副一路護送回到天津。
到了家,已經是傍晚時分。
隔著兩條街,榮音便讓車子先停下來,下了車,走到路邊的草叢中,往臉上抹了幾道泥,又故意搞了髮型,弄得自己灰頭土臉的。
也看得李副二人目瞪口呆。
榮音面沉靜,跟他們串好詞兒,教他們一會兒要如何如何說,倆人一一點頭應下,道:「四小姐放心,來前帥都囑咐過我們了,您說什麼是什麼。」
段寒霆這人辦事地道、靠譜,省了不功夫,榮音不由在心裏嘆,這男人難道是肚子裏的蛔蟲嗎?
好像想要做什麼,他全知道。
可怕的男人。
「四小姐回來了!老爺、太太,四小姐回來了……」
傭人一見到榮音,驚得連手裏的掃帚都掉了,趕去通風報信,蓮兒正替榮音擔憂不已,聽到靜連忙跑出來,「四小姐,沒事吧?」
榮音輕輕搖頭,暗暗了的手,蓮兒會意,藉著攙扶的作,低聲將這兩天家裏發生的事都跟說了。
包括在得知被土匪「綁架」之後,眾人的反應。
和榮音預料中一樣,對於的失蹤,全家反應最大的是榮淑,畢竟們兩個屬於一繩上的螞蚱,這邊一消失,醫院那邊榮淑就應付不過來了。
蓮兒告訴,全家人只是象徵地找了找,後來就像什麼事沒發生一樣,該吃吃該喝喝,還一起去參加了一場舞會。
反倒是表爺陸子易這幾天一直忙前忙后地託人找,據說都累倒了,最後還是讓陸夫人派人強行抬回去的。
榮音聽后心十分複雜,患難見真,真出了事,關心的竟是一個外人,而這些所謂的家人,事不關己一般高高掛起,甚至不得死在外頭。
其他人這樣也就罷了,沒想到,父親對的生死竟然也如此漠不關心,這真的是的親爹嗎?
榮邦安和眾太太聽到榮音回來的消息,都從樓上走了下來,衝到最前面的是榮淑,急急喊著,「小四真的回來了?哪兒呢?」
「我回來了,大小姐。」
榮音邁客廳,看著花容失的榮淑,有那麼一瞬,差點真的以為榮淑是在關心。
「你個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啊你!」
榮淑見到榮音,這幾天積攢下來的委屈和憤懣便一腦發泄了出來,衝上前去就狠狠捶了幾下,擰的臉,揪的頭髮,毫無淑風範。
兩個副站在榮音後,本以為會看到一家團圓的溫場面,沒想到一上來就開始手,待倆人反應過來,趕上前把榮淑拉開,將榮音擋在了後。
榮淑被推了一下,倒退了好幾步,疼得肩膀一陣發麻。
眾人邁下樓梯,見榮音不僅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後還跟著兩個兵,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榮邦安手上捧著煙斗,虎沉著臉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帥部下,負責將四小姐護送回府。」
帥?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震,榮邦安耷拉的眼皮兀地一挑,「你們口中的帥,可是段家二郎,段寒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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