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濱一夜都沒睡好,因爲他沒有吃到一品豆腐,而李衛東卻吃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海濱盯著黑眼圈,出現在衆人面前。
“我今天還得去一趟黃河廠,跟他們談採購業務。”王海濱說著看了看李衛東和兩位司機師傅:“你們要是沒有其他事,今天就自由活吧。”
兩位司機師傅點了點頭,其中一人開口說道:“我們已經試完車了,今天就不去黃河廠了,我們就隨便逛逛,去看看趵突泉。”
李衛東則開口道:“我的事還沒有辦完,得去一趟黃河廠。”
李衛東、王海濱和採購的辦事員一同上了那輛吉普車,王海濱親自開著車,前往黃河廠。
王海濱車開的很快,李衛東坐在吉普車中,卻覺不到顛簸,李衛東不由得開口說道:“王長,你這車開的很穩啊!”
“廢話,我是司機出,放在二十年前,我也是公司裡的運輸標兵,那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王海濱沒好氣的說。
李衛東笑了笑,他知道王海濱說的是事實。
李衛東話音一轉,接著問道:“王長,採購黃河重卡的事,談的怎麼樣了?”
“我親自出馬,肯定沒問題。10輛黃河幺六二重卡,已經定下來了。”王海濱開口說。
“是計劃的吧?”李衛東接著問。
“你怎麼知道的?”王海濱有些不爽的反問道。
“你昨天不是跟通廳的領導吃飯去了,得用上通廳,想來是計劃的採購。”李衛東回答道。
“算你蒙對了。”王海濱扭頭看了看李衛東,接著問道:“我去陪通廳的領導吃飯,是爲了公司業務,反倒是你,怎麼也去黃河廠招待所吃飯了?”
“黃河廠的人請客,我也是盛難卻。”李衛東回答說。
“人家黃河廠憑什麼請你?”王海濱不解的問。
“是修車方面的事,他們遇到點麻煩,正好我去搭了把手,算是幫上點忙,晚上就順便蹭了頓飯。”李衛東含糊的答道。
“搭把手就能去招待所吃飯,這黃河廠可真是狗大戶!”王海濱一臉不滿的說。
兩人談間,車子已經開到了黃河廠門口。
“到了,下車吧。”王海濱開口說。
“那我先去返修車間了。”李衛東下了車,直奔黃河廠的返修車間而去。
李衛東走到車間門口,恰好看到車間主任魏斌從車間走了出來。
“小李,我剛接到電話,說你們公司有個王長來了,我正好去跟他說一聲,讓你再待一個星期。你先去我辦公室,暖瓶裡有熱水,桌子上有茶葉,你自己泡茶。”
魏斌說著,一溜小跑的直奔辦公樓而去。
李衛東依照魏斌所說,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然後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開始思考採購黃河重卡的事。
“王海濱從通廳拿到了計劃指標,應該是八五年的指標,但在我記憶當中,運輸公司是在八六年才引進了第一批重型卡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衛東百思不得其解。
二十分鐘後,魏斌返回了車間。
“行了,我已經跟你們公司那個王長說過了,借用你一個星期。”魏斌開口說道。
“那個王長並不是我的直屬領導,一會我還得給我們崔主任打個電話。”李衛東開口說。
“沒問題,不就是打長途麼,我這個電話就能打長途,一會你撥通電話,我跟你們崔主任說。”魏斌笑呵呵的說道。
“對了,魏主任,我有件事想要請教你。幺六二重卡,你們廠一年能生產多輛?”李衛東開口問。
“去年的產能是3000輛,今年有擴大到4000輛,我們力爭在五年,將產量提升到一萬輛!”魏斌頗爲豪氣的說。
以當時中國的汽車製造水平而言,黃河廠年產3000輛重卡,已經算是非常優秀的了。
一汽的老解放的生產線剛推出的時候,設計年產量也只有3000輛。
不過黃河汽車製造廠是當時國唯一能夠生產重型卡車的企業,以國的需求而言,別說是年產3000輛,就算是年產三萬輛,都不夠分的。
李衛東點了點頭,又問道:“魏主任,這3000輛車當中,計劃的大約有多?”
“這個嘛……”魏斌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低了聲音道:“這還真不好說啊!”
“魏主任,我說的是計劃。”李衛東強調道。
魏斌出了一縷靦腆的表:“就是計劃的,纔不太好說。”
這次到李衛東有些迷茫了。要說計劃外的沒個準數也就罷了,可計劃的任務都是提前一年安排好的,怎麼會“不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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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你還年輕,有些事可能不太清楚,我們黃河廠跟別的企業不太一樣。我們廠生產的重卡,大多數走計劃外出售。”魏斌繼續低著聲音,開口解釋道。
“那你們不承接計劃的生產任務麼?”李衛東好奇問。
“當然要承接計劃的生產任務,只不過嘛,真要是有人拿著計劃的條子來提車,給不給就是我們說的算了。我們一輛車不給,他們也沒有辦法。”魏斌一臉傲氣的說道。
李衛東有些吃驚的著魏斌,他沒想到黃河廠如此的牛幣,面對計劃委員會下達的任務,也敢奉違。
當然,黃河廠這麼做,李衛東是能理解的,畢竟計劃的是國家的,而計劃外的纔是企業自己的利潤。企業爲了自利益,對上級部門奉違,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魏主任,你們這麼做,就不怕計劃委員會卡你們脖子,不給你們生產原料啊?”李衛東開口問道。
“呵呵,我們的原料,也都是從計劃外買的。你別忘了,我們是生產什麼的?重型卡車!現在哪裡不缺重型卡車?”
魏斌傲氣十足的了脯,接著道:“就比如我們需要鋼鐵,直接跟鍊鋼廠打個招呼,說賣他們幾臺卡車,鍊鋼廠還不屁顛屁顛的把鋼鐵送過來?再比如我們需要胎,直接跟胎廠打招呼,賣給他們幾輛卡車,他們也會把胎送過來。哪怕是進口的汽車零部件,我們也能用重卡換回來!”
“原來如此!”李衛東頓時恍然大悟。
黃河廠生產的是重型卡車,幾乎所有行業都需要重型卡車,因此黃河廠可以用重型卡車,從計劃外換到他們所需要的一切資源,本不需要計劃委員會調撥生產資。
魏斌則接著說道:“再告訴你個,我們黃河廠上面,是國家重汽聯營公司,重汽公司花了六億元的外匯,引進了斯太爾卡車的技,然後給我們用,讓我們造出了黃河幺六二。在重汽公司層面上,當然是希這個項目可以儘快的帶來利潤。若是把車都放在計劃分了,哪還有利潤?”
八十年代,國家的外匯那麼的短缺,用六億金的外匯引進重卡,也是下了本。重汽聯營公司花了這麼多錢,自然是希儘快的帶來收益,這樣才能對國家有所代。
而在那個外匯張的年代,重汽聯營公司能用六億金的外匯,也足見其勢力不小。有這麼重汽聯營公司撐腰,黃河廠奉違,上面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此時李衛東終於明白,爲什麼運輸公司直到1986年,才引進了重卡。因爲黃河廠就不在乎那張計劃的批條。
“看來那王海濱就算是拿著通廳給的條子,也甭想提到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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