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絕對是人世間最恐怖的事。
上了戰場,一顆子彈進頭顱,說死也就死了。
可像此時楊府大廳裏,這種幾十個人跪在地上,聽著一個一個名字喊出,迎接死亡,對於活著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無法承的煎熬。
隨著韓九麟踏出大廳門口時,葉昭靈和刑天又一刻不停的點了三個人的姓名。
剩餘之人,再也忍不住,一個個崩潰的大喊大。
“別一個一個點名了,有本事直接把我們全殺了!”
“殺了我吧!現在就殺了我吧!求求你們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是無辜的!”
每一個聲嘶力竭的聲音,都讓秦淋汐渾一。
秦淋汐忍不住想回頭去看,韓九麟卻是把住了的手:“不要看,一會兒我還想讓你陪我去吃東則巷口的蔥花麵,你要是看得多了,我怕你會沒有胃口。”
秦淋汐點點頭,嗯了一聲,忍住了回頭的,問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想吃那裏的蔥花麵呀?”
“家鄉的味道,我經常都會懷念。”韓九麟淡淡一笑。
在北境戰區這些年來,他吃過不北方的麵,北方麵食種類繁多,味道更是各有千秋,但偶然之間,他還是會想起臨沂市東則巷口那家蔥花麵。
年時,他和秦淋汐以及其他幾個好朋友,經常會在那裏吃一碗熱氣騰騰的蔥花麵,店鋪老板娘見他長的俊俏,每次還都會給他免費加一個荷包蛋。
此時回到臨沂市,聞著這個城市特有的鹹空氣,許多年時的回憶都湧腦海,在是人非的故鄉,能找到記憶中的地方與味道,對他來講,可謂是一件幸運事。
君悅來酒店那邊不著急過去,東則巷又正好在兩地之間,中途吃碗麵,正是再好不過。
韓九麟剛剛走出大廳門口,就見前方跑來了一個妙齡子,妙齡子和楊氏父子有幾分相似,正是楊應龍的小兒,楊梓桐。
楊梓桐因為和父親兄長的主見不和,被驅逐離開,不讓摻和家裏事,可不想沒離開多久,就得知了噩耗。
此時來到大廳門口,看到裏麵修羅地獄般的景象,楊梓桐捂住了,眼淚撲棱棱的往下流。
“爸!大哥!”楊梓桐哭喊著想往進走,卻被尊衛給攔在了門外。
而大廳裏麵,審判依然在進行當中。
一個個名字從葉昭靈口中說出,一個個前一刻還揮斥方遒的人,開始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看著大廳裏的景象,楊梓桐悲痛絕,掙了尊衛的控製,攔住了韓九麟的去路,跪在了韓九麟的腳下。
“求求你,放了我爸爸他們吧!”滿臉淚水,苦苦哀求。
韓九麟居高臨下,冷漠的注視著楊梓桐,漠聲道:“讓開。”
楊梓桐退而求其次,求起了秦淋汐:“秦小姐,我們還曾一起吃過飯,求你幫我求求,求求你了!”
秦淋汐在一旁心中不忍,握住了韓九麟的手:“九麟……”
韓九麟淡淡搖頭,漠然道:“楊家的罪人,今天一個都別想活。楊小姐,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罷,這都是你爹他們自找的。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去年我兄父他們被害死之後,楊家可是舉杯歡慶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言罷,韓九麟轉步,繞過了楊梓桐,向大門走去。
楊梓桐回頭雙目赤紅的厲聲道:“那你把我也殺了好了!你殺我全家,我若不死,定會想盡辦法找你報仇!”
韓九麟頭也不回,淡淡擺了擺手,淡聲道:“你若想死,自盡便是了。若想報仇,我隨時恭候。”
“冤冤相報何時了。”秦耀有而發,歎了一句。
韓九麟姿拔,步履穩健,心堅如磐石,冷聲道:“這隻不過是個開始。”
離開楊府,韓九麟讓秦耀獨自先行離開,而他則駕車帶著秦淋汐來到了東則巷口那家記憶當中的麵館——晶玉麵館。
晶玉麵館在東則巷口開了足足有三十多年,是兩代人的記憶。
店鋪老板依舊還是記憶中的那一對夫婦,七年不見,他們的頭上添了華發,但音容樣貌卻和從前無甚變化。
僅有四五張餐桌的小店鋪,卻充斥著一暖意。鋪裏正好空著一張桌子,韓九麟坐下,淺笑開口道:“老板,兩碗麵。”
“好勒!”店鋪老板中氣十足的應了一聲,很快就將兩碗熱氣騰騰的蔥花麵端了上來。
和南方的麵食相比,臨沂市的蔥花麵顯得寡淡許多,但韓九麟依舊熱衷於它。
鮮濃的高湯、勁道的麵條、碧綠的蔥花,再加上一顆的荷包蛋,足夠讓人胃口大開。
拿起筷子,和秦淋汐對視一眼,各自出會心的笑容,一起開吃。
韓九麟的氣場太過耀眼,哪怕隻是不顯山不水的低調吃碗麵,卻依舊是整個麵館紛紛側目的對象。
店鋪老板娘認出了韓九麟,了眼睛後,頓時為之驚歎。
當年那個清秀俊逸的年郎,時隔多年不見,現在不僅依舊俊,更是添了濃厚的剛英武之氣!
英姿發,世間無雙!
心中開懷,臉上紅潤,這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又現做了兩個荷包蛋,盛放於倒了半碗高湯的小碗,給韓九麟和秦淋汐端了過來。
“阿姨給你們加個蛋,好好吃!”
韓九麟抬頭笑道:“阿姨,您認出我了。”
老板娘慨道:“像你這樣的小夥子,誰不是隻看一眼,一輩子都難忘?”
“您就不怕我叔吃醋嗎?”韓九麟搖頭失笑。
麵館老板嗬嗬一笑,沒有毫芥。
老板娘掩失笑道:“你這孩子說啥呢,我就是一直幻想你能當我婿。”
韓九麟微微一怔,緩緩道:“其實我有一個兄弟,他倒是一直想做您的婿。”
“你兄弟?”老板娘眨了眨眼睛。
此時,門口又進來幾個客人,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後,趕忙過去招呼客人了。
而韓九麟,卻是一時忘了筷子,目追憶。
十年前,韓九麟和秦淋汐,以及韓九麟一個特別要好的哥們吳子凡,第一次路過東則巷,看到了麵館門口,一個同齡的妙齡孩正在剝蔥。
妙齡孩是麵館老板的兒——江雯雯。
自那以後,每到飯點,吳子凡隔三差五的就會提議大家去東則巷口吃麵。
吳子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韓九麟倒是養了來這裏吃麵的喜好。
想到這裏,韓九麟看向了秦淋汐,問道:“子凡這幾年怎麽樣,你知道嗎?”
秦淋汐沉片刻,幽幽一歎,道:“子凡他,坐牢了。”
“坐牢了?”韓九麟雙目有寒一閃而逝,放下了筷子,沉聲道:“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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