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租車 腰部落下永久損傷。
一個邊吃邊哭,一個邊吃邊睡。
後半程陳睦也不知道隔壁都唧唧歪歪了些什麽,就著剩下的幾塊羊又吃了碗面片。
還剩一份面片實在吃不下了,看著可惜,但無能為力。
陳睦扁扁,最後喝了杯三炮臺解解,然後拽上行李箱起。
往門口走時要路過隔壁間,陳睦特地看了眼桌上——第二盤裏頭還剩好幾塊沒吃,明顯也是吃不了,正坐那愣神呢。
或者說,正憂傷呢,正思考人生呢。
陳睦板都直了不,因為覺得自己吃贏了。
但看孩子這樣兒,又覺得可憐的——正是力最旺盛的年紀,智力卻還沒跟上,對世界的理解不夠深刻,整個人迷茫又不自由。
任誰都能教育他兩句,連吃飯都不自由。
不過陳睦也沒放過他。
路過時敲了敲年的桌邊,低頭提醒:“你那車別開了啊,報廢邊緣了,真出什麽事兒你理不了。”
出行也不自由。
*
但陳睦就自由了嗎?也沒好到那裏去啊。
再也沒法那種油門焊死的快|了,甚至連那個在賽場上地飛行的夢,近來都不怎麽做了。
西寧住宿資源富,即便是旺季,即便是“說走就走的旅行”,找個住的地方還是不難。
陳睦很快辦好了住,回到房間起門卡,再把房門一關,悉的失落便湧上心頭。
是啊,關起門來就沒必要再去扮演一個氣神正常的人了。新聞裏、直播裏、UP 主的解說視頻裏,那些充滿惋惜的話語就是構了陳睦的人生。哪怕拼盡全力想要對抗他們口中那種“天才隕落”“史詩終結”的定論,此刻的寂靜也分明地提醒著,確實是個失敗者。
明天比賽就要開始了,為什麽還在這裏呢?
陳睦不敢細想,只是把自己摔進酒店大床裏,好在這一天把自己折騰得夠累,幾乎立刻就沉夢鄉。
*
累點好啊,平時在家4點睡2點醒,現在出來玩0點睡10點醒。
至睜眼還是上午。
習慣了賴床的已經不可能醒了就起,陳睦迷迷糊糊過手機,決定先琢磨租車的事。
首先要明確的是,接下來要開的是公路不是賽道,路上哪哪都有限速,所以車的極速對來說其實并不重要。
其次就一個人,也就一個行李箱,所以對車的大小要求也不高。
真正重要的是,想欣賞沿途風景的話,需要盡可能大的前窗;想開特殊地形的話,車的底盤不能太低;想下戈壁撒歡的話,也不能力不足卡地裏。
以及最重要的——以現在的生活狀態來說,其實沒什麽錢了。
與看似糙的行事作風相對的,陳睦其實并不是骨子裏的月族,會有一定的存款依賴,平時做事也算比較有規劃。
別看以前換個胎幾萬塊眼都不眨,那是因為徐來源源不斷地在往隊裏填經費,陳睦仗著自己有本事賺獎金,也不會跟他客氣什麽。
那現在既然本事沒了,還是要謹慎下單。
一開始看的還是大平臺,越看手心裏汗越多——這一趟出來還沒決定要玩幾天呢,就按7天算,租金、油費、ETC、停車費一加,算著算著就已經上萬了。
就算把標準一降再降,瞄準了戈壁灘上最常見的坦克300,全加起來也得大幾千。
陳睦躺在那裏閉著眼睛捶額頭,再睜開眼時就決定投奔小作坊。
還真讓找到一家報價低的,提車點也近。
于是一個鯉魚打爬起來,洗澡刷牙,前去提車。
*
西寧海拔2200多米,天藍得不像話,太照在地上,反上來的都刺眼。
陳睦穿了防曬服工裝,墨鏡是常用的偏棕鏡片,太帽和圍兜面罩是一套黑款,看上去像個刺客。
兜了點圈子才找到那個提車點,門店有點小,藏在一顆大樹後面。
一進門陳睦就腦殼疼——說不看直播不看直播,架不住這租車行老板正在店裏投屏觀看呢。
比賽早就開始了,畫面上的這個機位架在一個飛坡前,一輛輛心改裝的豪華賽車接連飛過,快得連車上的紋樣都看不清,只能大致看個兒。
偶有有競爭力的選手飛過,畫面才會暫停,由主持人講解車隊信息。
車行老板早看上頭了,有人進來都不知道,還自言自語:“我的天,這攝影機架這兒也夠危險的,很容易就給創翻了吧?”
陳睦還沒說話,後那個有點耳的聲音就已經傳來:“攝像機。”
和老板雙雙扭頭看過去。
昨天那離家出走的小帥哥一邊關推拉門一邊糾正:“攝像才是錄視頻的,攝影是拍照的。”
*
嘶——別說,這個事兒陳睦倒還真沒注意過。
從字面上來說“攝像”聽起來像是拍個靜態人像,“攝影”像是捕捉態影像,沒想到其實是反過來的。
又把這小夥子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高的,跟差不多個頭,穿著薄荷綠的T恤和咖短,猛一看容易想起那個薄荷巧克力的gelato。
還會搭。
他沒做什麽防曬措施,但是也沒曬多黑,而且作為新手能開著那個破車抵達西寧的話,他家應該就住在這附近。
這麽一想,陳睦這一路走過來看到的本地人確實有穿護袖戴墨鏡的。是習慣了?還是陳睦自己防護措施做過頭了?
帶著這樣的困,陳睦試著摘了一下墨鏡,往店外那麽一看。
店外地磚是淺的,那一瞬間,以為自己會曝盲。
*
還是老實地把墨鏡戴了起來。
小夥子那邊還沒科普完:“而且這個用的是長焦鏡頭,應該是索尼200-600mm,看上去機位距離賽道實際有200多米,撞不到的。”
陳睦聽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孩子可能很了解攝影攝像,但對賽車真是一無所知——就這個車速,真要是開飛了,撞個200米開外的東西本不問題。
但店長就很不爽,他顯然既不了解攝像,也不了解賽車,只是皺起眉頭看了小夥子一眼:“你幹什麽的?”
“我租車。”
陳睦一下子好勝心又上來了:“哎,我先來的。”
不再管那小夥子,調出訂單頁面就上前去:“你好,在網上下過單了,這是你們店對吧?”
店長看一眼,語氣還是略顯懶散:“哦,坦克300是吧?我給你拿鑰匙。”
與此同時,畫面被定格在了一輛飛過的紅賽車上,車的紋路像極了火焰。
畫外音是主持人的聲音:“我們現在看到的是火焰車隊,此前被認為是最有奪冠的車隊之一。”
另有解說嘉賓應和:“是的,這個車隊也是知名度非常的高啊,近年來殺出重圍的車手陳睦就曾效力于火焰車隊。”
主持人:“對,不悉賽車運的觀衆可能不了解,但是對于賽車手來說,不管是職業的還是非職業的,陳睦的名字都可以說是如雷貫耳。您能為我們大致介紹一下這位選手嗎?”
隨著嘉賓的解說,陳睦的個人信息便呈現在屏幕中央:“好的。陳睦選手是我們賽車運中比較見的車手,同時也是普通人家出的賽車手的一個典型代表。在這樣的條件下,之所以能夠穎而出,歸究底是因為在比賽中表現出了超凡的天賦,在過去幾年的賽事中可以說是逢賽必獎,屢屢得冠。”
主持人:“但是很憾的是,今天陳睦選手其實并沒有出現在我們的比賽現場。”
嘉賓:“是這樣。這位選手在一年前的一次拉力賽中不幸遭遇事故,我們可以看到現場是非常的慘烈,算得上是撿回了一條命。但是經歷了這次翻車,陳睦選手的腰部落下永久損傷,已經無法再進行賽車這樣的極限運……”
隨著這樣的解說,翻車瞬間的視頻|進來,在屏幕上循環播放。
陳睦本不敢往屏幕上看,老板看得倒是神:“嚯,這開得是有多快啊?我的天!這還能活啊?”
不得不出聲催促:“還沒找到嗎老板?”
鑰匙才從裏間遞出來:“停車場出門右拐,最邊邊那輛橘紅的就是。車給你是滿油,還車時記得把油加滿啊。”
*
有時候陳睦覺得自己也牛的,一般人經歷了那種事可能車都不敢了,倒是沒什麽力。
拿到車鑰匙找到車,照例先是繞車一周,拿手機錄下車剮蹭和保險杠況。
從外觀看車子是蠻新的,剛想慨小作坊真是價廉,一開車門卻發現不對勁兒。
到底便宜沒好貨。
陳睦嘆了口氣,又拿著鑰匙拖著行李箱跑回店裏,也不顧店長正和小夥子說話呢,張口就打斷:“哎,能給我換輛新點兒的車嗎?”
那店長聽起來一點兒不心虛,甚至還有點兒生氣了:“我這兒的都是半年的新車,你自己發起來看看裏程表,那公裏數才多啊?”
“嚯,裏程表想改示數還不簡單?你想改多我能給你改多。”陳睦也不跟他起緒,只實話實說,“你那車大修過,我一掃眼就看出來了,要真啓了聽聲音估計更明顯。能不能換趕的,不能換我看別家去了。”
技倆被穿,店長的臉一時間略顯紅潤,但氣勢還是在:“怎麽可能大修過呢?我跟你去看看,這說的本就不可能……”
說著就跟著陳睦一塊兒出門了。
小夥子“哎”了一聲,似乎是想先把自己這邊的事兒說完,但兩個大人沒一個管他死活的,留他一個人獨自站在店裏。
氣惱,委屈,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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