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發生什麽了?
第九章
韓千君問韋郡:“我可以把學子都過來嗎?”
今日辛先生不在,學子們不用上課,自己在課堂溫習功課,韋郡點頭,“韓娘子,是有何事?”
好事。
韓千君讓他只管把人帶過來,很快韋郡領著一群學子來了院子,統共二十多人,不吵也不,自覺地從矮到高的順序排了隊。
韓千君瞧了一眼,大的學子有六人,其餘的年歲不等,小的看上去只有四五歲,稍微高點的應該有十歲,許是見過的生人太,一個個瞧過來的目怯生生的。
與人相對韓千君來說,從來不是難事,即便對方是個悶葫蘆,也能自己說上一本書,先對衆人介紹自己,“我姓韓,你們我韓娘子,或是韓姐姐都可以。”
知道不用再走水市那條路了,今日穿了一明豔的裳,水紅的短衫,繡花百褶,腰間配了一條赤腰帶,垂下與擺同齊,發在頭頂挽了一個發挽,沒再梳辮子,分兩放置在了左右前,人立在那便是一道豔,一張臉笑起來甜如糖,人畜無害,任誰也無法把與之前那位不就拍桌子的貴妃娘娘想到一。
足以見得,環境對于一個人有多重要。
“喏,就你了。”韓千君同最前面那個穿著補丁的小男孩招手,嗓音放得很甜,“來,讓姐姐量高高。”
沒養過娃,但被人養過,兒時國公爺便是這般同說話的,‘吃飯飯’,‘睡覺覺’,‘舉高高’。誰知話音剛落,那男孩便紅著臉搖頭道:“先生說,三歲便不能再說疊詞了。”
先生教的還全面,韓千君道:“那你不是三歲,是幾歲呢?”
“六歲。”
“六歲啊,我還以為你三歲呢,姐姐今天帶了很多好吃的來,待會兒吳媼做好了,記得多吃點喲。”
以表示出自己的親近,說完韓千君還出手,輕輕地了男孩的臉頰。
小男孩呆了呆,對上一雙葡萄眼,眼睛眨也不眨了,韓千君覺得有趣,沖眨了一下眼睛,逗他道:“姐姐好不好看?”
小男孩下意識地點頭。
“眼真好,姐姐就喜歡你這樣誠實的小孩。”可惜人長大了,總喜歡掩蓋自己的心思,好看不敢說出口,也不敢多看,又問那孩,“那你覺得辛先生好不好看?”
本以為那男孩會毫不猶豫地點頭,他卻像是到了某種忌,臉一肅,義正言辭地道:“先生說,不能隨意議論一個人的相貌,更不能以貌而取人。”
才六歲呢,就被強行扶正了苗子,以貌取人有什麽不好,便是因此而來的。
“辛先生說得沒錯。”好看的人說什麽都是對的,韓千君放過了他,“站好了,板子直一些,不然做出來的裳就短了......”
韓千君問韋郡討來了紙筆,鳴春負責量,負責記錄。
二十多個學子,每個人韓千君都能同其聊上幾句,“你多大了?”,“什麽名字?”,“小小年紀便如此標志,長大了一定是位英俊的小公子...”
的字跡被國公夫人糾正過,尚且能看,但心思畢竟不在學堂上,認識的字有限,時不時把手中的紙張遞給對方,“來瞧瞧名字寫對了沒?”
學子們漸漸被的熱所染,沒了先前的拘謹,開始學著喚,“多謝韓姐姐。”
韓千君歪頭笑道:“不客氣啊。”
任何活小時候都可,與勾心鬥角的嬪妃相了一年,在面對這些小崽簡直太可了,世界都變得好了許多。
一忙起來,韓千君完全忘了自己高貴的份,從屋裏尋了一張小馬紮,坐在院子中央,仔細記錄著每個人的尺寸。絞纈染的擺散開鋪在青石板上,上好的雪綢緞隨風緩緩浮,潔白如天空中綿綿的雲朵,赤紅彩帶束縛著纖細的腰,纏繞在的腳邊,被那馬劄在了底下,渾然不覺,仰起頭看向對面的學子,豔筆直地落在的笑上,沒躲開,一雙葡萄眼被映出了琥鉑。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韓千君突然回過頭,便見兩日不見的辛公子,不知何時已立在後院門口,正朝這邊來。
今日他沒再穿青寬袖,一墨雙襟勁裝,窄袖口以腕帶相纏,頭上的玉冠換了銀冠,與往日那先生的裝扮全然不同。
韓千君頓覺眼前一亮。
“先生回來了?”聽學子們念叨多了,也跟著起了先生,起得太快,馬劄在後翻了個滾,顧不得去扶,提起擺便迎了上去,先解釋道:“我家中剩了一些布料,今日拉過來,想給他們一人置辦一裳...”他不介意吧?
“嗯。”辛公子點頭,“多謝姑娘。”
不必謝,沒怪罪就好。
見辛公子轉頭又看向屋被堆出來的小山,接著道:“除了布料,家裏還有一些用不完的東西,怕放壞了,一并拿了過來......”
來之前也曾擔心過,一下送這麽多東西,會不會讓他懷疑到自己的份,或是傷到了他的自尊。
自古寒門與貴族互不相容,隔上一段日子,便會掐上一回,每次的結果免不得流河。寒門討厭貴族的奢靡無度,就像貴族看不起寒門的窮酸一樣,可彼此又離不開,寒門依附著貴族的階級來謀求出人頭地,貴族則需要寒門替他們賣命。
從上回他收了自己的銀子來看,他應該對有錢人沒什麽仇恨。
可這麽多東西,尤其是那些錦緞,早已超過了百兩,任誰看了也知道價值不菲,果然辛公子輕聲道:“韓姑娘家境很富裕。”
韓千君早想好了說辭,“早年家父經商,攢下了一些家産。”
不知道辛公子有沒有信,只見他笑了笑,走去廚房打水洗手,轉時問道:“令堂是做什麽生意?”
韓千君:“倒騰點東西,小買賣。”
“破費了。”
韓千君松了一口氣,慶幸他沒多問自己的家境,問的越多,越容易穿幫。
院子裏的學子見先生回來了,并沒有驅趕他們,便繼續留下來讓鳴春量尺寸,記錄的事則由韋郡在掌辦。
等辛澤淵淨了手,回頭便對上了一雙星星眼,一上他的目便快速地挪開,扭脖子看向院子外,“等今日量好了尺寸,半個月就能全部做好了。”
辛澤淵牽了牽角,問道:“不?”
韓千君又才轉過,“了,辛公子沒回來,我不能擅自用你的東西。”
“無妨,寒舍簡陋,沒什麽值錢之,往後韓姑娘可自便。”
一句話裏韓千君只聽到了‘往後’兩個字,腦袋裏一熱炸出了火花,又開始胡思想了,他知道還會來?也在期待嗎?
茶壺裏的水是熱的,這回沒等多久,辛澤淵便泡好了茶,依舊是先前用過的那只茶杯,推到了跟前,“小心燙。”
有過上回的經歷,韓千君一雙手再也不敢,等著茶水冷卻的過程很漫長,但每一刻又很珍貴,飲了半杯茶,辛公子主替續了杯。
“多謝。”韓千君手指頭扣著手裏的茶杯,沒話找話,“今日天氣不錯。”
“嗯。”
“辛公子今日出去了?”
“嗯。”
有了皇帝那等十句話問不出個屁來的人在前,韓千君覺得每句話都能應承的人可多了,繼續叨叨:“辛公子今日這裳也好看。”
對方沒再應了。
恰好鳴春量已好了尺寸,韋郡拿著紙張走進來遞給了,“都記錄下來了,韓娘子請過目。”說完又對辛澤淵躬行禮,“先生。”
韓千君接過紙張鋪在了木案上,本意是想顯擺一番自己的果,可紙張上的前後兩種字跡明顯不同,有了韋郡的字作比較,那字就像是狗刨出來的,多有點難看了,如今的小青年寫字都這麽好看了嗎?挪了挪掌,不聲地蓋在紙張上,把前面的字跡蓋了大半,扭頭同韋郡道:“辛苦你了,你去忙吧。”
韋郡與鳴春一道退了出去。
為了打破尷尬,韓千君回頭問道:“辛公子,要不要也做一?”
“好。”
沒想到他應承得如此爽快,韓千君頓了頓,試探地道:“那,咱們,先量尺寸?”
“有勞了。”
機會來得如此之快,容不得他反悔,韓千君快步走了出去,沖院子外的鳴春手,“快,快,尺給我。”
再回來,辛公子人已經站好了,等著來量。
韓千君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嚇著人家,不能靠太近,盡量離他遠一些,先是胳膊再是肩膀,他個頭太高,韓千君幾乎踮起腳尖在量。
終于到腰圍了。
韓千君與他正面相對,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兩只胳膊盡量往前,力圈去他的後腰,太遠了量不到,再往前挪一小碎步,又展胳膊去量,如此兩三回後,前的辛公子突然手,隔著一層紗綢握住了的手腕,將輕輕往前一帶,韓千君踩著小碎步的腳尖沒穩住,邁出一大步,還未反應過來,下一瞬男子寬闊的膛幾乎頂到了的鼻尖,一幽幽的書香味比之前任何一回都要濃烈,劈頭鑽了鼻尖,氣猛然沖上來,腦袋徹底空白了。
“量好了?”前的人松開的手,低頭問道。
韓千君立在那也不,沒說話。
辛澤淵似乎笑了一聲,退後一步,走去了木案前,彎腰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尺寸。
寫完了擱下筆,回頭問:“韓姑娘想吃什麽?”
韓千君能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目愣愣地看著跟前一臉溫潤的公子,沒明白過來,發生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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