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銀子大戰(v章)
第二十章
韓千君一路殺到了海棠閣, 不待人通傳,靴子都沒褪,徑直闖進了鄭氏的屋。
鄭氏正坐在榻上抿著茶, 聽到外面的靜還來不及細問,跟前的紗簾冷不防被人掀起, 來人一是刺地立在那, 冷眼瞧過來,道:“銀子是我的。”
鄭氏的角明顯搐了一下。
但韓千君不在乎了, 從宮中回來後,念在自己名聲不好,給鄭氏臉上抹了黑的份上, 盡量在忍讓了,但如今才發現一味的忍讓, 并不能換來和平, 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鄭氏見這番德行, 斥道:“你眼裏還有沒有規矩?”
“你說有就有, 沒有就沒有, 橫豎我在你心裏是個跋扈的主,既改變不了,我也不用裝出你喜歡的樣子, 銀子是我向皇帝討來的, 與國公府半文錢關系都沒, 怎麽擡出去的,便怎麽擡回來...”
瞧瞧,混賬東西,以為在與誰說話。
鄭氏一口氣沒順上來。
阮嬤嬤這才從外面追進來,聽了此話, 忙上前勸道:“娘子,可莫要說寒心話,二夫人心頭最疼的便是娘子您了,那庫房的銀子被老夫人擡去之時,夫人也不在家,與三夫人一道去看料子了,這不剛從集市上回來...”
韓千君的怒氣一頓,瞧了瞧上座呼吸急促的鄭氏,雖意識到自己有些沖了,可也顧不得了,轉頭又往外跑。
“你要去哪兒?”鄭氏臉一變,起喚道:“回來!”
韓千君哪裏肯聽。
鄭氏一面穿鞋,一面急急打發阮嬤嬤先走,“快,快把那孽障攔住。”
這副臭脾氣和他父親簡直一模一樣,倔起來六親不認,什麽長輩,老人,狠起來只怕會照樣打。
阮嬤嬤見韓千君那副模樣,也知道事要壞,腳下如同抹了油,跟在後直追。
老夫人的院子乃國公府的正大院,位置最好也最大,當初老國公去世後,有人提出一個人住這麽大院子太浪費,大發雷霆,把還是世子的國公爺到跟前來,質問他:“你父親走了,這個家終于到你做主了,今日你給我一句話,我到底有沒有資格,繼續住這兒?”
國公爺道:“您老住哪兒就住哪兒,就算想要去雲層上搭一座天宮,兒子也得去求神仙,替您完願。”
這一住,就是十幾年。
院子裏的陳設都是頂尖的好貨,老夫人自己雖不識貨,但知道什麽東西貴買什麽準沒錯,比起國公夫人那間肅靜的院子,實在是鋪張多了。
早料到韓千君會找上門來,老夫人已做足了準備,門口派了兩名五大三的奴才守著,等韓千君一到,兩人把門堵死了,“三娘子,老夫人今日子不適,不便見客。”
“給本宮退下!”
兩奴才不知是被淩然的氣勢嚇到了,還是被那一聲‘本宮’怔住了,怵了怵,等回過神來,人已經進去了。
院子裏的婢,仆人誰也攔不住,只敢圍在周圍,急聲道:“三娘子,您不能進去...”
老夫人得了信,知道人回來了,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聽到外面的靜,沉臉道:“這麽多人,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攔不住了?”
屋的仆婦聞言,齊齊上陣,在韓千君闖進屋之前,功把人攔在了連廊的踏跺之下。
韓千君隔著半的綠紗屏風,盯著在裏面的那道影,仰起脖子問道:“誰了我的銀子?”
馮媼立在門口,尷尬地笑了笑,“三娘子怎還說上‘’了,老夫人瞧您年紀尚小,管不了這麽多家産,把銀子挪過來,也是為了娘子您好,都是一家人,不過換了個地頭保管罷了,何來的...”
韓千君沒與理論,語氣冰涼地道:“你怎麽不把自己的銀子也挪個地方,給你的族人均了?”
府上的人都知道這位三娘子難纏,馮媼不敢多說,生怕惹火上,換了個說辭道:“老夫人子骨不好,奴才是勸三娘子莫要惹老人家氣......”
倚老賣老,只會拿子不好來尋借口,子不好,能搬走的銀子?
“老祖宗是您拿的吧?”韓千君直接點名了,“您趁我不在府上,拿了我的東西,不問自取之舉,我乃小輩不能與您計較評理,你還我就。”
什麽不問自取?
老夫人很不喜歡這位跋扈,不知何為規矩的孫,若非國公爺護得,自己早就收拾得服服帖帖,說到底還是慣出來的,聞言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厲聲道:“你嚷什麽?我就拿了又如何?韓家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大,送你進宮,指你能耀門楣,你倒好了,半分就沒有,還被退回了娘家,替我韓家蒙了如此大,沒讓你填井謝罪已算是好的了,還想吞了陛下補償給韓家的銀子,哪來的道理?”
“你蒙什麽?”韓千君質問道:“你又不嫁人,妨礙到你吃一口了?”
院子裏的奴婢們頓時目瞪口呆。
“三娘子!”
“三娘子,這話可說不得...”
沒什麽說不得的,韓千君道:“屋的吃穿用度,哪樣讓您掏錢了,全是父親在出,您隔三差五來討一回錢財,不是銀子就是票子,要那麽多作甚?您多大歲數了心裏不清楚,吃得完嗎,用得完嗎......”
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個後輩給咒了,驚愕地盯著,“你,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這麽大的聲兒老祖宗您聽不見?”聽到後匆匆傳來的腳步聲,知道鄭氏要來了,韓千君沒功夫與說空話,突然往前沖去,“今日您不把銀子還我,休想安寧。”
那一撞,頗有要與人同歸于盡的架勢,把跟前三四個奴婢撞得齊齊跌坐在踏跺上,老夫人嚇到了,後退一步,急聲道:“反了反了...天殺的,把給我拉下去!”
阮嬤嬤先趕到,拖住了胳膊,“三娘子,聽老奴一聲勸,咱們且先回去,偌大一個國公府,還能缺了娘子的銀子不,可莫要讓人看了笑話,再揪住三娘子的話柄傳出去...”
的笑柄還嗎?
是的就是的,誰也別想搶,韓千君不買阮嬤嬤的賬,進不去索一屁坐在地上,同老夫人扛上了,“有本事您老就別離開這院子,一旦離開了,我也能用同樣的手段拿回來。”
就看誰先死。
鄭氏終于趕到了,瞧見這番形,眼前一黑,高聲斥道:“一個個的,看什麽熱鬧?還不把人拉下去。”
韓千君回頭,手指頭一掃,“誰敢!”
鄭氏氣得一個倒仰,“我治不了你了還。”轉讓阮嬤嬤去拿鞭子。
二公子和三公子聽聞風聲匆匆趕來,在鄭氏用家法之前,一人一邊托著韓千君往外走,“季嬋要銀子,二兄這些年存了些,都給你。”
“三兄也有些私房錢,咱不要了,乖...”
韓千君的眼睛突然一紅,解釋道:“那,那些銀子,是我自己去求來的,要說名聲,犧牲的也只是我自己一人,韓家哪個上一塊了?”怎麽想都吞不下這口氣,又往老夫人屋裏奔去,“您必須得給我,我還有大用...”
老夫人見被制住,威風也起來了,招來旁的馮媼,揚聲道:“立馬去請國公爺回來,打死,今日不是死就是我死。”
老東西,還來勁了,韓千君力掙開二公子和三公子的拉扯,擡起腳下了一只靴子,當下朝著頭上力拋了出去,罵道:“銀子帶不帶得進棺材裏去,您老可說了不算。”
那靴子扔得本沒有準頭,即便是中了,也該砸到老夫人前面的幾個仆婦,誰知被旁邊的柱子一擋,拐了個彎,恰好就砸到了老夫人額頭上。
耳邊突然一片安靜。
鄭氏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老夫人人愣在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胖的子跌坐在了地上,隨後一道殺豬似的嚎聲,嚎出了千山鳥飛絕的氣勢,“孽障!竟然拿靴底子扔我!”
老二老三反應快,連拉帶抱,忙把韓千君拉了出去。
二明氏則上前去扶老夫人,安道:“祖母眼花了,千君本是想扔院子裏的奴才,準頭不好,才落到了祖母肩上,”轉頭去喚仍在夢中驚魂未醒的婢,“地上涼,快把老祖宗扶起來。”
老夫人瞪著,砸的是頭,不是肩!來顛倒什麽黑白?
僵在那的奴婢們被二一喚,回過神來七手八腳地去拉人,“老夫人快起來...”
活了大半輩子臨到老了,竟被一個小輩扔了鞋底,老夫人人被架起,還沒想明白,哭喊著道:“我不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國公爺這回要是不管,我便去找皇帝告狀...”
“老夫人先順順氣...”
“祖母,子要...”
一番勸後,老夫人灌下了半盞茶,緩過神來,那一鞋底的疼痛是消失了,反倒韓千君最後說的那句,‘帶不帶得進棺材,您老可說了不算’,攪得心神不寧,若是死了,後事可不就是國公爺說了算嗎,別說那兩萬兩銀子,屋裏的所有東西,包括這院子,不都是他們的?
越想越慌,終于想起來了一位關鍵人,老夫人厲聲問:“鄭氏呢?生出來的孽障,不管了?把給我過來。”
飛狗跳的那陣,鄭氏手一太,暈倒在了阮嬤嬤上,阮嬤嬤已把人扶回了海棠閣。
馮媼如實回道:“大夫人已被氣暈過去了。”
老夫人冷笑,“我這個挨了打的老婆子都沒暈,倒是先暈了。”
可國公夫人治下一向嚴厲,遇事也從不會逃避,那一暈,沒有懷疑,想必是因一名,全被三娘子毀了,慪了氣。
同屋裏的仆婦們不斷地安著老夫人,二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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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君邊也圍滿了人。
二兄三兄,三叔夫妻倆也來了,圍著番勸解。
三叔母聲道:“千君及笄時,我便與你叔父備好了嫁妝,後來你進宮去,沒用上,咱們一直給你留著的,待會兒叔母便拿給你。”
二公子和三公子也齊聲說,“我們也存了,都給千君。”
是需要銀子,可要的是自己的銀子,并非憐憫,韓千君搖頭拒絕,“我不要。”
心裏雖堵得慌,但從小就不是個喜歡愁苦的人,不喜歡找不開心,也不願意別人在上看到不開心,人已經罵了打了,今日是拿不回銀子了,來日方長,總會有辦法把銀子討回來,想通了,臉上的憤怒也漸漸地平息了,擡起頭沖三叔母笑了笑,“我沒事,只是一時氣不過,才犯了糊塗,你們都回去罷,待會兒母親那,還得要三叔父三叔母去安幾句,只怕今日氣得不輕...”
又同兩個兄長道:“二兄三兄,妹妹會不會挨打,就靠你們了。”
二公子韓策拍著脯保證,“放心,母親要打,二兄替你。”
三公子韓韞見緒終于平靜了,松了一口氣,“還有三兄呢。”
韓千君激地點頭,“有兄長如此,三生有幸。”
把人一個個地轟走後,韓千君才歪倒在了榻上,腳上只穿著一只靴,另一只還在老夫人院子裏。
適才回來穿著長踩了一路,腳底早被磨髒了,鳴春打了一盆熱水進來,替清洗幹淨,再換上幹淨的長。
換著換著,便擡起袖子抹了好幾回臉,韓千君注意到了,愣了愣,“鳴春,你哭了?”
“那銀子...”鳴春被一問,眼淚再也掩飾不住,哭著道:“世上有幾個小娘子,能如娘子這般勇氣,貴妃說不要就不要,那兩萬兩銀子,當真以為娘子稀罕?娘子不過是想漓妃娘娘心裏好呢,才向陛下討來,如今...竟被他們當皇帝給韓家的補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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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十八年,謝王府父子二人戰死沙場,滿門忠烈唯餘小女謝瑤一人尚存人世,帝憐謝王遺孤,下旨將謝瑤賜婚與東宮太子。 偌大的王府倒下,謝瑤如風雨中的浮萍,百日守孝後嫁入了東宮。 一時人人悲憫,人人笑話。 悲謝瑤孤女無依,又笑太子體弱多病東宮早晚易主,怕是要孤女配病秧子,再成可憐寡婦,守着一家子靈位過活。 * 初入東宮,謝瑤處處低調地做着隱形人,本想和這位病弱溫和的太子相敬如賓,日後等他病逝或者登基,也能得個清閒日子安安穩穩地過後半輩子。 誰料顧長澤今天頭疼召她侍疾,又是高熱又是咳血,她不得已留宿貼身照顧,兩人夜夜同床共枕,明天又婉言拒絕了皇帝讓他納妾的好意,說他久病難愈不想拖累別人,東宮有一位太子妃就夠了。 於是民間一邊感嘆這位病秧子太子只怕要英年早逝,一邊又盛傳太子寵愛太子妃,兩人同進同出好一對眷侶。 流言甚囂塵上,謝瑤擔心太子身上落個“懼內”名聲,便善意提醒。 顧長澤對她溫和一笑。 “孤久病不想拖累你,若他日病逝,就向父皇請願還你自由之身。 流言是外面的人亂傳的,你且等等,孤找人擺平這些。” 可謝瑤左等右等,沒等到顧長澤病逝,也沒和他相敬如賓,反而等來了他病好,奪位登基,又在衆目睽睽之下,給她套上了鳳袍。 謝瑤:嗯?不是病秧子嗎?! * 宮變那天,滿地鮮血流到謝瑤腳下,背對着她的那人將長劍拔出,一轉頭和她四目相對。 謝瑤驚恐畏懼地瑟縮了一下,顧長澤漫不經心擦去手上的鮮血,踩着滿地屍骨走到她面前,在她額頭上落下個冰涼的吻。 “別怕。” 彼時她才知,那些流言全出自東宮書房,溫和無害的皮囊,不過是他陰鷙殘忍的掩飾,所以這世上怎麼會有他擺不平的流言?甚囂塵上,不過是因爲他願意聽。 什麼自由之身,都是空話。 他對她,早有所圖,蓄謀已久,從來就沒打算放手。 “她陪我走過漫漫長夜,見皚皚飄雪皇權鐵戈,從東宮太子,到君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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