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印點點頭:“故此,他選擇了一條以武道為唯一主線的路,籠絡天下至強者,通過他們再壟斷天下武修,進而對天實施封鎖,他稱之為——封天計劃。”
張儀沉思道:“或許也是一條路,但首先他自要足夠強。如今的原哲夫……”
北宮印道:“你以為他只是大地仙?不,單純以武道計,可能比我甚至宗老更強,或許惟有長眉悟出萬劍歸宗,才能制此人。”
張儀心驚:“這麼說他一直在藏?”
“他豈非一直在藏?”北宮印淡淡道:“制在地仙中期六十年,常人誰能做到?”
張儀噓口氣:“如此心思,恐怕和宗老背道而馳啊。”
北宮印看看他,“你說背道而馳,那麼可知本尊的心思?我猜的沒錯,你一直想問吧。”
張儀拱手:“敢請宗老賜教。”
北宮印沉默一陣,站起,負手看向窗外。
“這世上有天地兩界,但同屬一個寰宇。天外天傳說自萬年前開始,但一度只是自命神靈,并不干涉下界。而下界也一度仰視神明。不過,這種事不可能天長地久,三次圣戰就是個證明,無論是天界想要徹底統治人間,還是人間變強抬星空,都是巨大的矛盾沖突,不可調和。故,無論平衡還是制衡,都不足取,這方面我完全贊同江凡和嬴無雙的想法,寰宇之間,只能有一個聲音。但我同樣認為,神可以有,然而哪怕是神,也該來自人間至尊,人神同同源,只有這樣才不會產生本沖突,引發那形如滅世之戰。”
張儀悚然:“宗老的意思,天外天和我們非同源?”
“以你的才智不會看不出來,他們無法修行,僅僅這一點,我就相信他們不屬于這方天地,是外來者。”
張儀起:“外來者,宗老認為,他們來自何方?”
北宮印搖頭:“不知道,但他們的一切,都與我們迥然不同,這說明,他們來自非常遙遠的地方,或者只是來征服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世界中人。”
張儀瞳孔收:“天外……征服者?”
北宮印點點頭:“難道不像?”
張儀目變幻,良久,“像,真的很像……假如他們真的如你我猜想,是來自不可知之地的征服者,那麼,您的意思,要驅逐他們?”
北宮印道:“驅逐或者殺死,兩個世界,不可能相融,這是我們的天地,沒有任何人可以奪走。”
張儀不置可否,只是點點頭:“那麼……宗老覺得江凡像不像?”
北宮印神猛地一震。
張儀目幽深:“他的學識,眼界,思想,與我們完全不同,但總覺得……有點類似天人。”
北宮印微微變:“噤聲,這件事日后不得在天人面前議論。”
張儀似有些費解:“他們不同樣在調一切力量暗查江凡?”
北宮印神凝重:“的確如此,但他們表現很奇怪,似乎……是在查訪,甚至很怕上界主神知曉……”
張儀眉頭一皺:“這又是何故?說不通啊……”
北宮印深吸口氣:“總之,不要過問這麼多,對江凡,我們怎麼做都好,唯獨不要妄議此事,除非他們提起。”
北宮印這麼說,一定有非同尋常的表現,張儀只好面帶疑的點頭應下。然而,那個年輕人上籠罩的迷霧越發濃郁。
張儀道:“張儀謹記,但假如有一天證實對天人之猜想,我們和江凡一派豈非該合作對抗之?”
北宮印看看他:“不論如何都沒有那天。我知道,你一定會質疑本宗的本心和做法,那麼我告訴你,看似可以合作,實則不能。就像武道修行,雖然說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可殊途就是殊途,在途中這個過程就是要比武,論道,爭勝,世界在向前,沒人經歷過,那麼,誰能確定誰才是正確?”
張儀心神,半晌才道:“原來,只是道途的沖突。”
“不完全是,還有道心。念由心生,過程又往往推或改變目的,我不知道江凡或者嬴無雙的道心究竟在何方,自然也無法相信他們所說的任何最終目的。”
“所以呢,您要做唯一聲音?”
北宮印道:“是。泰岳圣地,本就主廟堂以定江山,而江山包含一切,那麼這世上不論天上地下,都只該有一個聲音,但正如他們,我也只相信我自己,所以,我要我的聲音。”
“天地至尊。”張儀悚然。
北宮印看他一眼:“可以這麼說,但并非我個人,而是我所代表的有相同信仰的一脈。屆時,我們將為大地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代代傳承。而我們為了維護這個秩序,將取代天外天,為主宰世界的神,此后陸續接引世間大就者封神,從此千秋萬年,庇佑人間,協調風雨,撥反正。也只有來自這個世界本的我們,才會為這種神靈。”
張儀倒吸冷氣,雖然他本只喜大爭,但不妨礙他被北宮印這驚人的想法震撼。
他,竟然要上取神靈而代之,下建秩序督管大地。
好大的心思!
可如此一來,問題滋生,太華如何?天外天如何?
張儀定下心神之后看著他:“太華,你同樣也容不下他們。”
北宮印淡淡道:“你能容得下?你若大爭,遲早也要擊敗他們,否則談什麼真正的勝利,這點我們一致。你我與他們理念的沖突,決定了這是必經之路。有句古話用在這里也很合適,王者,注定孤獨。”
張儀點點頭:“還有天外天。若這是真正的心思,天外天都容不得你,而你卻敢輕易給我這樣的人?”
張儀滋生出巨大迷。
北宮印淡淡一笑:“因為我發現,我們一樣都很純粹,而同時,我們的最終夢想又不沖突。所以,只有我這樣的心思,才能用你這樣的人,張儀,你覺不到嗎?”
張儀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覺到了,不覺到你說的是真心話,更明白一件事,我不可能說出去,因為沒有必要,因為我這樣的人,更需要你這樣的心思,換做其他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給我這樣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