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道：“今日得悉主上一應計劃，深知主上謀略深遠，云秋絕不敢擅自主張，主上放心，云秋固然想要實現自我，卻更明白，位置站對了才能做大事，斷不會愚蠢到貪功貪權，影響主上大計。”

江凡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我看中的就是你這一點，你是個很純粹的人，其實……你和張儀很有點類似啊……”

“張儀……”云秋不由目閃。

安排完云秋之后，江凡接到文曲派人傳來的信息，金城去了白城。

看完函，江凡深深嘆口氣，決定在之前，去見一見姜子芙。

極樂城如今該皇極城，城主府實際上也該稱作皇庭。

不過，明皇卻不怎麼上朝，因為實在沒什麼需要理的，一旦有，就一定因為兒子和兒媳又需要了。

所以，大多數時候，他都在后花園。這里原本是金城的寓所，姬宗熠在其中開辟了一塊，親自指揮人修建了一座宅邸，名為蘭園。但大臣們通常稱之為慈安宮，因為這是皇后姜子芙的居所，一切也都是仿照皇后在娘家的閨閣修造的。

江凡到來的時候，姬宗熠正一布短襟，手拿剪刀在修剪一株名貴的蘭花，旁還放著小鋤頭和花灑。

“父皇好興致。”

聽到江凡打招呼，姬宗熠呵呵一笑，“呦，好大兒來啦，先坐，馬上完事。”

他說著，繼續認真修剪。

江凡輕笑一聲，也沒打斷，走到近前欣賞。

“如意冰心蘭，我還是在白云峰見過一次呢。”

姬宗熠一邊修剪一邊道：“你知道，你娘他喜歡蘭花，這些年我到收集，已經不下千種，有幾株稀有品種就連跑路都沒忘了帶上。這一株還是聽你說過，才派人去找胡關山幫忙弄來的，你娘特別喜歡。”

江凡笑道：“老爹啊，你可是真有心，娘嫁給你有福氣。”

姬宗熠角控制不住上揚：“那是，不過你爹才真有福氣，娶到了你娘。”

江凡哈哈一笑，拎起花灑去旁邊打水。

“老爹啊，娘在哪呢？”

“廚房，今天中午吃炭燒紫金鱗，老漁頭托人送來的，你娘正在打整，中午就別走了，難得一起吃個飯。”

江凡點點頭，從腰間摘下一個酒葫蘆：“正好我帶著酒。”

姬宗熠鼻子一，笑道：“驪山干紅？好小子，知道你娘和我們口味不同。”

“今天陪老娘喝點。”江凡放下葫蘆，蹲在姬宗熠旁邊，看著他修剪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娘……喜歡我這個兒子不……”

姬宗熠手中一頓，下一刻搖頭一笑，剪下一片葉子：“除了不太孝順，哪點都滿意。”

江凡有些如釋重負，隨后卻皺起眉頭：“哪里不孝順了？”

姬宗熠微哼一聲：“百善孝為先，百孝不如陪伴，你這一年到頭，來過幾回？”

江凡張張，“呃……那我以后常來？”

“你說呢？去，把那塊地夯實，回頭我要弄個……你那什麼？那個玻璃房子？”

“房。”江凡起，摘下悶雷往那塊地走去。

“嗯，對，房，我計劃用驪山玻璃和木料自己手做，這樣將來冬天也能親手種些蔬菜，還有這些蘭花也有了存放地方。”

江凡一邊拿悶雷敲地一邊表示贊許：“好，自己種的菜好吃。哦，對了，魚池準備挖在哪？”

“東南角，今兒既然來了，一會兒都幫我挖出來，我還帶了些玲瓏藕的種子，也不知道離開了泰岳后山能不能活。”

“蓮藕就那麼好吃？”江凡特別不理解姬宗熠對蓮藕的偏。

“好吃啊，脆生生甜滋滋的，你娘也喜歡。但最喜歡的，是蓮子。”

“我有個徒弟，宇文澄心，煲的銀耳蓮子湯特別好，回頭我跟要個配方……”

一個當今人皇，一個當朝太子，就這麼和兩個普通人家的農夫一樣，邊干活邊閑聊，看上去就很平凡，卻也很溫馨。

唯獨悶雷可能有點郁悶，打過多大人，多神兵，今兒居然用來夯地基，錘生恥辱啊……

月亮門，姜子芙靜靜看著他們爺倆，許久才輕噓口氣，面上浮現一抹慈，端著茶盤走進來，口中埋怨。

“兒子來了，你就知道干活，你看看平安兒這一白裳，弄臟了你洗啊。”

江凡趕忙站起，咧一笑：“娘……”

姜子芙正在放下茶盤，這一聲娘，讓呆了下，恍惚間有些出神，很快，就笑著應了聲：“來，我兒近前來，讓娘好好看看，活讓你爹干去。”

“誒。好咧。”江公子毫不猶豫放下悶雷，喜滋滋走過去。

姬宗熠翻個白眼：“就知道寵兒子，算了，我也不干了，你們先聊聊，我去洗洗。”

姜子芙沒理他，只是拉著江凡的手，目慈：“兒啊，這些年風風雨雨的，苦了你了。”

江凡心頭涌起一陣溫暖，含笑道：“不苦，爹應該跟您說過，我這小日子過得好著呢，倒是害得娘擔心了這麼多年。”

姜子芙輕輕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為人父母，只想著孩子好就行，娘看到你今天，別提多高興了。唉，人家都說子龍，可娘偏偏就希你做個普通人，怎奈沒辦法啊，生錯了人家……”

“哪有，能為你們的兒子，是我的榮幸，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姜子芙看著他：“傻孩子，都喝過孟婆湯了，誰記得上輩子。”

“摻水了，”江凡一本正經：“我那份絕對摻水了。”

姜子芙嗤笑一聲：“混小子。跟你爹一樣會哄娘開心。”

江凡道：“娘……我小時候很乖嗎？”

姜子芙微微頷首：“聰明伶俐，小極甜，可是娘的心肝寶貝。”

江凡輕噓口氣：“長大了，是不是變了樣子……”

姜子芙目溫：“之軀終會長大，沒變了心就好。”

江凡嗯了聲：“不會變，只要您還當我是兒子，我就是。”

姜子芙凝視他許久，展：“傻孩子，什麼當不當，就是。”

江凡也笑了：“嗯，就是。”

“了吧，娘去拿烤魚。”

“死我了，我能吃八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