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叮囑云澈無需“苛待自己”的無夢神尊此刻笑得五齊綻,那濃烈滿溢的歡欣之意每個神子殿的人都知的清清楚楚。
顯然,他實則很是在意夢見淵的長。
云澈向前道:“神尊今日來此,可是有什麼要事吩咐?”
夢空蟬止住大笑,但依舊一臉笑瞇瞇:“要事算不上。我與你未來岳父準備一同前往森羅一聚,你可有意隨為父一同前往?你歸來已是一年之久,為父還未曾帶你游歷各大神國。”
云澈想了一想,搖頭道:“我名聲在外,卻修為過淺,并不適合頻繁的現人前。再有短短兩年,便要隨神尊去踏上傳說中的凈土,我雖非神子,但在世人口傳中已是未來必定取代溪神子的織夢神子。所以,我必須全力提升自己的修為,絕不可因我而讓織夢神國蒙。”
“踏上凈土前的短短兩年,一刻都不可荒廢。”
云澈的言語和認真的神讓夢空蟬的眼底起,他微微頷首,心間無限欣,因為云澈的這番話語,代表著他已逐漸將自己歸屬于織夢神國,將織夢神國的榮耀視為自己的榮耀。
“你有完神格在,哪怕再低的修為,也無人敢低視于你,何況你年齡尚,這般修為縱然在神子上,也無人敢言‘低微’。”
他聲音落下之時,云澈眼中的堅定卻沒有毫的搖,于是他不再勸言,轉而道:“既如此,那森羅神國不去也罷,待你未來超越殿九知,當可孤為客,傲然登門。說起來,你的‘織夢神典’進境如何?”
提及“織夢神典”,云澈的神明顯黯然了幾分,他輕嘆一聲,雙手捧出,一部繚繞著濃郁銀的繪卷被他推向了夢空蟬:“這部織夢神典,還請神尊暫且收回。”
夢空蟬未,稍稍皺眉:“為何?”
云澈面帶愧然道:“我這一年修煉之余,也從未懈怠過修煉織夢神典。只是,魂功的修煉,最需心凝魂。但我修煉之時,卻總是心神難定,進境極慢。一年時間,也只是勉強修了第一境‘綺夢韶華’。”
說完,他瞳中微現銀芒,一閃而逝。
他繼續道:“想來,是我始終無法憶起自己是夢見淵,因而靈魂有缺,難有進境。”
夢空蟬卻是笑了起來:“織夢神典,唯我夢氏一族的獨有神魂方可修。你能第一境,已足夠自我證明你就是夢見淵。秉承此念,或可彌補你靈魂中的自我認知空缺。”
云澈依舊搖頭:“師父所授,我至今領會尚不足十一,也的確不是時機分心他顧。還請神尊暫且收回神典。待日后我自我認知圓滿,必會再行向神尊討要。”
“既然你堅持如此,也好。”夢空蟬沒再多言,將織夢神典收回手中:“希某天,我可以聽你說說你師父的故事。”
“嗯,一定會有那一天的。”云澈微笑道,然后自然而然的轉過話題:“織夢神典所載,最高境界名為【異夢曇花】,不知織夢神國中,有多人修此境?”
“唯我一人。”夢空蟬笑著道。
云澈:“……”
“‘異夢曇花’雖同屬墜夢之力,但它施展之時,卻毫無魂,亦不會傷魂,換言之,可謂毫無攻擊。”
夢空蟬微微抬目,平靜的雙眸卻仿佛深蘊著天地般的廣博:“但它是我夢氏一脈最高境界的夢之力,它施展之時,可以輕易的消抹對方的靈魂防。一旦對方陷‘異夢曇花’,再施展其他靈魂之力,便可輕易功。”
“且由于它毫無攻擊,就算失敗,也絕不會有毫的靈魂反噬。”
“哦……墜夢之力,竟可如此神奇。”云澈有些怔然,又有些向往的點頭。
夢空蟬笑道:“淵兒,相信以你的天資和悟,終有一天,你必能達到為父這般境界。在這之前,你盡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好。若哪一天,你忽然想全心修煉織夢神典,為父可親授你。”
“好!”云澈重重應聲,又問道:“既是畫心神尊邀你一同前往森羅神國,那他有沒有提及彩璃……”
“哈哈哈哈!”夢空蟬再次大笑起來,目也變得曖昧:“就知道你定然會問。不過很可惜,依舊在七星折天陣中,這娃,可是要比你更為拼命。待破陣而出時,我自會告知于你。不過,你那未來岳父早沒了當年那天地不懼的膽氣,以他現在那畏首畏尾的模樣,怕是那丫頭出來了,也暫時不會讓你們相見。”
云澈連忙道:“畫心神尊深思遠慮,我和彩璃都知曉他的難和苦心。”
“他難個屁。”夢空蟬大手一揮:“那殿九知區區九分神格,論相貌,論神格,論膽氣,論……這哄人的能力,哪個能與我的淵兒相較!分明是他畫浮沉撿了大便宜。”
說完,不等云澈回應,他已是大步離開:“我先去找他聊聊,守淵,護好淵兒的安危,不可有瞬息松懈。”
……
玄漠界這短短數日,所進出之人比之以往數月還要多。
這里明明臨近霧海,但淵塵卻變得格外稀薄,稀薄到幾乎可以不依賴那耗費極大的隔絕結界。
玄漠界王漠西風也的確如此做了……他直接撤掉了隔絕結界,向所有人無比直接真切的展示著來自霧皇的恩賜。
關于霧皇的傳說早已愈傳愈烈。但霧海茫茫,玄者無盡,真正遇到霧皇,到霧皇恩賜的人不過滄海一粟,對未曾親遭遇的人而言,那終究只是傳說,且是完全超認知,無論描繪的何其真切,聽之也永遠只會覺荒謬可笑。
但,伴隨著此次傳說的,卻是玄漠城真真切切變得稀薄的淵塵。
如今,小小的玄漠界,已是涌了百萬計的玄者。他們循著傳聞而來,然后無不震驚于其中。
而這其中,有大量的玄者是為了拜訪漠西風而來。
“玄漠界王,求你引霧皇現,我的弟中淵蝕已足足七天,再晚些許……若傳說是真的,那唯有霧皇可以救他!”
霧皇賜漠西風一枚用以覲見的淵石,這個消息自然也隨著傳開。這短短數日,已是太多人向他提出同樣的哀求。
“莫能助。”漠西風機械般的拒絕著,聲音都著明顯的無力:“帶著令弟前往霧海吧,只要足夠心誠,或許可得霧皇的賜臨。”
“不!玄漠界王,我愿出我上所有的淵晶……”
“我還有要事,恕不接待。”漠西風轉便要離開:“通知下去,今日不再見客,無論是誰,都不許再……”
這時,漠千佑匆匆而,急聲道:“父王!有重要的客人……”
“我剛說了,”漠西風向后擺手:“今日誰也不再見。”
漠千佑掃了一眼四周,還是低聲道:“是凈土的貴客。”
“凈土貴客”四字一出,本是喧鬧的大廳霎時安寂無聲,就連那跪地哀求者都停止了哀吼,如聞不可的天諭。
漠西風的軀一瞬轉回,面驚惶,隨之匆匆向外奔去:“快!快隨我出去相迎。”
踏出廳門,漠西風一眼看到了那個白的影。
他一銀白的輕甲,平靜的雙目含著淡淡的威,只是安靜的站立于那里,無形的威嚴便仿佛已籠罩了整片天地,湮滅著一切的躁與罪惡。
漠西風立刻垂首向前,躬而拜:“玄漠界王漠西風,恭迎深淵騎士尊臨。”
白榆淡淡開口:“深淵騎士第一百七十二位,‘蒼白之刃’白榆。”
漠西風心中猛的一震……難怪如此恐怖的威,竟是排位前兩百的深淵騎士!
這個排位,所對應的修為……神滅境七級!
漠西風腰頓時又矮下一,誠惶誠恐道:“不知騎士大人尊臨此地,是有何要事?”
白榆道:“的確是有一件要事,需要你玄漠界王幫個小忙。”
漠西風心間“咯噔”,他已猜到是和什麼有關,但唯有著頭皮應道:“如能有幸為騎士大人效勞,我玄漠界上下定不余力。”
“如此便好。”白榆頷首,直言道:“傳聞,五日之前,那自稱‘霧皇’的罪徒,給予你一枚可引他現的淵石,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漠西風聲音開始帶上了艱。
白榆命令道:“很好。即刻隨我們霧海,將那罪徒喚出。淵皇,人心,他的把戲與他的罪孽,當在今日終結。”
凈土之令,誰敢違抗?
漠西風卻是沒有馬上應聲,他咬了咬牙,終于還是道:“騎士大人,霧……他自稱的名諱雖有之罪,但他終究對我玄漠界有大恩。那枚淵石是他施恩之后又給予的恩賜。除卻這些恩賜,他對我玄漠界從未有過任何索求,更談不上罪孽。我……漠西風……怎可恩將仇……報……”
他這番話說完,玄漠界上下無不是面如土。
白榆的目陡然轉冷:“你要違抗凈土之令?”
漠西風抬頭,目所,卻是面一個比一個灰白的至親同門……他唯有再次垂首,聲音嘶啞:“不敢。騎士大人有令,漠西風自當遵從。”
空間的僵冷微微緩和,白榆轉過去,緩步踏向了霧海的方向:“玄漠界王,義這種東西,可千萬不要給錯了人。你放心,凈土從不會忘卻任何人的功勞。”
漠西風看向旁,用眼神示意所有人留下,孤跟隨白榆而去。
但,停留玄漠界的玄者無不是被驚,全部放下手中之事遠遠跟隨……關于霧皇的傳聞終于還是驚了凈土。也讓凈土終于發了對霧皇的制裁。
這宛若天賜的良機,他們豈能不親眼見證。
無人注意到,一偏僻蔽的角落,一個打扮和相貌都平平無奇的男子緩緩消失在了原地。
霧海淺,云澈的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
“和我預想的時間差不多。”云澈自言自語:“一個位列一百七十二位的深淵騎士,外加七個隨從騎士。”
他閉上了眼睛,陷了沉思。
“有何不妥?”黎娑問。
云澈沒有馬上回答,須臾,他睜開了眼睛,低念一聲:“黃雀在后!?”
黎娑:“?”
“我造了一年的勢,才撒這麼一個堪稱千載難逢的機會,凈土不可能只派一個深淵騎士。我的預想中,至也該三個高位的深淵騎士。”
“但我又完全沒察覺到任何他人的存在。除非是……”
神極境!
到了云澈心魂的震,黎娑道:“若事不可為,應當暫避,待下一次時機。只要潛霧海,無人可輕易探知你的存在,所以毫無必要置風險。”
云澈皺眉,隨之卻是淡淡冷笑:“巨大的風險,又何嘗不伴隨著巨大的收獲。”
“看來要稍稍調整下計劃。若當真有神極境的力量暗伏在側,為最大程度規避危險,我便不能使用真。”
他手臂一,無玄罡飛而出,遁翻滾的淵霧之中,然后在淵霧之上睜開那兩道屬于霧皇的詭異灰瞳。
“若是神極境之力,控馭玄罡的極限范圍依舊在危險之……如此,只能直接用底牌了。”
云澈的目投向霧海邊緣,他的真在淵塵中遠遠消逝,歸于無形,只余下一聲極低的呢喃:“希你們此行,給帶給本皇足夠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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