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昏暗的燈下,宋嘉和葉華卿正坐著喝酒。
打了一下午羽球,兩個人都有點累。
洗過澡覺更加疲憊,都懶懶不想。
魏許寧又了新友,早不知帶著人去哪里膩歪了。
宋嘉看葉華卿心不在焉,想分散一下他的郁氣,提出讓他陪自己打游戲。
以前隔著太平洋幾個人還總約在國際服一起開黑,都在國卻很有機會一起上線。
葉華卿不是很玩手機,但宋嘉提了,他也沒拒絕,手拿了出來。
他先下意識去看微信。
昨晚發了信息,又是沒有回音,這一整天他都不在狀態。
還是沒回復。
他微不可察的嘆口氣,隨手點開朋友圈。
葉華卿和張坤是加過微信好友的。
張坤發了一條態。
照片里的他坐在中間,一左一右是一對俊男靚,三個人微笑看向鏡頭。
葉華卿盯著照片看了許久。
宋嘉見他發呆,好奇湊過來看。
“哎喲,這是誰呀?右邊這男的酷啊。”
宋嘉的評價口而出。
葉華卿偏過頭看他。
“比你還是差點意思,我覺他是裝酷呢。”
宋嘉非常擅長給自己打圓場。
葉華卿不說話,抬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覺才不過一天沒見,又被打回了原點。
所以,有時間和別的男人聚會,沒時間回他的信息……
他低下頭,快速的打著字。
“你在忙?”
“為什麼不回信息?”
“什麼時候回來?”
葉華卿明白自己在無理取鬧,但是他口憋著一團火。
這種無論如何也靠近不了抓不住的覺,讓他被煩躁燒灼的不知所措。
他知道不會回復,但是不做點什麼他真的要憋到自閉。
宋嘉看他還想發,把手機從他手里拽了出來。
葉華卿沒抬頭,他知道自己這一刻已風度全無。
但是有或沒有,有什麼分別?
反正無論怎樣,對他都是那副冷的心腸。
尚峪說的沒錯,是夠狠的。
宋嘉拿著手機,打了一串字發過去。
“我是宋嘉,剛才是魏許寧發的。他喝多了拿華卿手機搞惡作劇呢,對不住啊。”
過了一小會兒,宗慕青回了:“沒事。”
“華卿也喝多了,只好我和你道歉了。”
宋嘉繼續發。
“真沒事,你們好好玩,晚安。”
宋嘉嘆口氣,把手機放回他手里。
“你能不能學學魏許寧,玩玩就得了。”
宋嘉剛開始也抱著玩笑的心態,想看看兄弟的熱鬧。
但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是真有點于心不忍了。
“你和朱晴也是玩玩?”
葉華卿抬起頭看他。
朱晴是宋嘉的妻子,標準的紅三代,一年前剛剛從部隊復員回到蕪青。
兩個人結婚六年,相敬如賓。
“當然不是。”
宋嘉給葉華卿遞了支煙。
“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對朱晴來說也是如此。我的家庭很穩定。沒那麼,所以反而沒有那麼多計較。”
他低頭給自己也點了一支。
“對咱們這種人來說,很危險,也很麻煩。我不希自己危險,也怕麻煩。”
“咱們是哪種人?”
葉華卿微皺起眉。
“生來就不知人間疾苦的人,生來就輕而易舉掌握著資源的人。”
宋嘉長呼出一串白煙。
“如果你的緒被一個人牽著走,就會作變形。如果對方別有用心,那你可能萬劫不復。這就是為什麼要家族聯姻的原因,門當戶對是祖祖輩輩總結下來的智慧。”
“你是說宗慕青別有用心?”
葉華卿依舊皺著眉。
“問題就在這兒,我看不出有什麼用心。但是如果不想,你不會變現在這樣。”
宋嘉也不準備和他兜圈子。
宋嘉一直認為,如果宗慕青對葉華卿毫無覺,自有辦法讓他知難而退。
但是看這個局面,似乎又不完全是這麼回事。
這就很危險了。
他可以偶爾拿兄弟當樂子消遣一下,卻并不想讓兄弟被別人消遣。
“你是說,也有點想?”
葉華卿把整段話剝繭,只留了自己興趣的部分。
宋嘉真想敲他一子。
“我是說,你玩兒不過。是正經有過前任的人,你看看對前任的態度,手起刀落,毫無留。你現在這個德,要是想要,招招手你就上勾。不想要,患得患失就有你難的。”
葉華卿靜靜坐著不,宋嘉覺得他應該是聽進去了。
正想再安幾句,他突然轉過頭認真的看著宋嘉。
“那麼,怎麼才能讓招招手?”
“……”宋嘉覺得這人應該是沒救了。
……
吳胤然是很懂宗慕青口味的。
而且考慮晚上又要飛,特意選了一家粵菜館,挑了口味清淡的菜。
他做飯手藝不錯,不是普通的家常水平,可算是很通。
當年為追到宗慕青,不知泡過多餐廳的後廚去師。
不過後來,他們幾乎很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甚至,即使在一個房子里,也住在不同的樓層,宗慕青連眼神都不再投到他上。
很久不見,他瘦了很多,但是依然是一派玉樹臨風溫文爾雅。
吳胤然天然自帶著一種很容易讓人產生親切的氣質,禮貌,隨和良善。
有他在的場合,他會把所有人照顧的很舒適。
如果有人故意冒犯,他也會微笑裝作聽不懂,不尖銳,也沒有攻擊。
任誰看了,也不相信這樣的人會是個殺紅眼的賭徒。
但他其實并不是第一次在賭桌上翻車,只不過這一次翻的過于徹底。
所以宗慕青對尚峪只是反,也說不上恨。
好這一口的人,總有這一天。
吳胤然給宗慕青擺盤倒水,夾菜盛湯。
似乎照顧對他來說已經長骨髓,理所當然。
宗慕青一直沉默不語,夾了就吃盛了就喝。
仿佛沒有任何緒的木偶,沒有恨,也沒有仇。
“在蕪青還適應嗎?”
終于還是吳胤然打破了沉默。
“好的。”
宗慕青喝了口湯,豬肚包,是喜歡的。
“予胤現在也穩定下來了。侯敬楠的意思是予胤出讓一小部分份,其余債務也不再追償了。”
吳胤然又給續了湯。
“嗯。”
宗慕青點頭。
“轉讓合同看好,債務部分另起一個完結協議。”
“好,到時候我發給你,你幫我看一下。”
吳胤然又讓服務員續了甘蔗馬蹄飲,也是宗慕青喜歡的。
接著他慢慢的講起予胤最近的主要業務,還有陸栩琦和他的一些合作項目。
宗慕青耐心的聽,遇到的問題也一一幫他分析,給出很中肯實用的建議。
在任何外人看來,這兩個人的氣氛都可以說是異常和諧。
吳胤然萬語千言,終是不敢打破這種氣氛。
其實他很希宗慕青有緒。
在他過往一切所做所為發生的時候,就是這樣,永遠不會流出生氣或難過。
最多會蹙眉沉默,或不接電話不回信息,但永遠不會焦急的埋怨或暴躁的指責。
會很快穩定住緒,尋找解決辦法,并且不追後賬。
他曾以為這是的包容。
但是漸漸他發現,其實自己可能從沒有讀懂過這個人。
不會為他的錯誤失態,對別人也是一樣。
可以包容很多人,或者可以說是不用任何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他發現這不完全是大度,更多的是不在乎。
他做了很多錯事,有時候甚至帶著點賭氣的分。
他希像別的人對待丈夫的錯誤那般,出恨鐵不鋼的憤怒。
這些年他甚至覺到了自己心在扭曲,但是無能為力。
抓不到的任何緒。
甚至淡定的包容了他的一敗涂地,用自己辛苦創立的事業再一次給他托了底。
不同的是,這一次,離開了。
提出的一刻,吳胤然就知道無法挽回。
不是會拿任何事試探鬧別扭的人。
說結束了,就沒有任何余地。
盡管他覺得他們其實早就結束了。
甚至所謂的,都不知道算不算開始過。
宗慕青像高懸于天空的一朵浮雲,無人可手及。
“和RGV的合作也要開始了,尚峪一直推的很積極。”
吳胤然和陸栩琦聯合投標了RGV的項目。
“不用價格太低,尚峪不會白幫忙。”
宗慕青知道,尚峪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嗯,他提出要總造價十個點的分潤。”
吳胤然也覺得尚峪略顯貪婪。
宗慕青思考了幾秒。
十個點的溢價,太惹眼了。
“做個附加項,讓他自己找個關聯公司,把這部分錢走出去,你不要過手。”
還是不相信尚峪。
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毫不懷疑尚峪會把吳胤然踢出去頂雷。
“好,我知道了。”
吳胤然點點頭。
“不管他有任何異議,按我說的來。”
宗慕青看著他,又鄭重提醒了一遍。
吳胤然太好說話,很可能因為尚峪隨便耍個心眼就丟了原則。
“我知道的,尚峪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你提醒過我的。”
吳胤然語氣肯定。
知道,怎麼會被搞的灰頭土臉尚且不自知?
吳胤然這樣的人,遇到貴人可以順風順水扶搖直上,遇到壞人也很容易就被輕松拿吃干抹凈。
宗慕青有時候有點羨慕他。
因為這樣的人,你說他傻,老天總會安排一些人幫他。
但你說他聰明,他又在不停被算計。
但畢竟,這是曾對有知遇之恩,又有過夫妻名份的人。
“我會經常去看爸爸媽媽,你照顧好自己。”
分別的時候,吳胤然顯得有些不舍。
他是個心的人,宗慕青不懷疑他的真實。
父母家里的金和他待久了,他都會舍不得,別說是人。
所以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覺得尚峪是真的瞎,居然會覺得吳胤然和葉華卿有幾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