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澤從包廂里出來，瞥見沈晏回一個人站在電梯口，“咦”了聲。
他眼神往沈晏回後、左右瞟了又瞟。
空空，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你的小玫瑰呢？”
沈晏回瞥了他一眼，抬手整理了下剛才被那小家伙蹭得有些微的袖口。
“不是吧？還有你拿不下的姑娘？”
這是什麼驚天大新聞。
盛澤倒是對這位顧家的小公主有些好奇了。
“聒噪。”沈晏回懶得搭理他，徑直走向專屬電梯。
盛澤鍥而不舍地跟進去，門緩緩合攏。
電梯平穩下行。
盛澤靠在轎廂的壁面上，姿態松弛，手里把玩著一個銀打火機。
“畫送到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懶聲說，“給你扔縵島的倉庫了。”
沈晏回冷眼瞥過來。
這暴君，對自己兄弟還釋放殺氣。
盛澤了鼻子，立馬改口：“沒扔，知道你寶貝，給你好好地供起來了。”
沈晏回：“嗯。”
“說真的，”盛澤側過頭，打量邊神淡漠的男人，“我在那兒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特別的。”
“不就是一個玫瑰園麼？還是被火燒了的玫瑰園，值得專門被畫畫？那畫家也真夠無聊的。”
沈晏回嗤笑：“要真你看明白了，我這畫不是白買了？”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門無聲劃開。
他邁步出去，盛澤慢悠悠跟上。
“，是我不懂欣賞。”他繼續說，聲音在空曠的車庫里帶著點回響，“不過，你這前前後後的都第幾幅了？”
“那個畫家……什麼來著？Yan？還是Yen？”
“怕不是給你下了什麼降頭？畫得再好，連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你就這麼捧著？”
沈晏回走到車旁，司機早已恭敬拉開車門。
他停住腳步，微微側。
廊燈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淺影。
“送到了就行。”他開口，聲音沒什麼波瀾，“其他的，問。”
盛澤挑眉，轉了轉打火機，臉上卻仍是那副風流浪的笑。
“得，不問。您沈大老板的品味，凡人豈敢置喙。”
沈晏回沒再回應，俯上車。
車門關上，將外界隔絕。
盛澤看著那輛黑轎車無聲駛離，了下，無趣的男人。
什麼畫不畫的，哪有人來得銷魂可人。
他拿出手機，撥通昨晚上剛認識的小的電話。
轉往停車的位置走。
——
顧胭溜回顧宅，已是夜深。
別墅靜悄悄的。
心里有點打鼓，主要倒不是因為親了沈晏回。
而是又雙叒叕搞砸了相親，還沒跟家里報備。
蹬掉高跟鞋，赤著腳，像只食的貓，躡手躡腳進玄關。
客廳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進的些許月，勾勒出家模糊的廓。
太好了，爸媽應該都睡下了。
暗自慶幸，憑著記憶，小心翼翼地往樓梯方向挪。
不敢開燈，也不敢用手機照明。
就在索著繞過沙發，眼看勝利在時——
“啪。”
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驟然亮起！
明刺眼。
顧胭嚇得渾一哆嗦，差點原地跳起來，心臟砰砰狂擂。
條件反般地立正站好，閉眼睛，聲音發虛：“爸、爸我錯了我這就回房反省……”
預想中的訓斥沒來。
一聲悉的、低沉的輕笑響起。
顧胭倏地睜眼。
只見大哥顧沉，正閑適地靠在樓梯扶手上。
“嚇死我了！”顧胭瞬間泄了氣，夸張地拍拍口，“哥，你怎麼還沒睡？還故意嚇我！”
顧沉走過來，了跑得有些凌的頭發。
“聽到車聲，下來看看。”他語氣平穩，“又這麼晚，嗯？”
“就……吃了頓飯。”顧胭眼神飄忽了一下。
“跟李家的？”顧沉問。
顧胭低下頭，腳尖蹭了蹭地毯：“……沒吃完。”
顧沉嘆了口氣，倒沒什麼意外。他在面前站定，仔細看了看妹妹有些心虛又強裝無事的臉。
“不喜歡？”
“嗯。”顧胭老實點頭，出手指比劃，“聊不到一塊兒，沒意思。”
其實主要是長得不喜歡。
但不好意思說。
怕被說控。
要是換沈晏回那樣的，還差不多。
“既然不喜歡，以後都不去了。”
顧胭猛地抬頭，眼睛瞪圓：“啊？可是爸爸那邊……”
“爸那邊，我去說。”
顧胭嗷嗚一聲，像小時候一樣撲過去抱住顧沉的胳膊，臉頰蹭著他的袖。
“哥，你最好了！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哥哥！”
顧沉被晃得微微無奈，眼底卻染上縱容的笑意。
“來這套，快去休息吧。”
“遵命！”顧胭蹬蹬蹬跑上樓，腳步輕快，之前的忐忑一掃而空。
跑到一半，突然停下，回頭。
晶亮的眸子彎起，眼底似有星辰閃爍。
“那個……以後都不去，是指以後的相親都可以不去嗎？”
顧胭問得有些底氣不足，但又期待。
“嗯。”顧沉應。
“耶！”回應他的是一聲歡呼。
——
解決了相親問題，顧胭心大好。
再繼續見一些呆板無趣的人，覺得都快被同化了。
這可不行 。
要做個有趣的人。
不對，有趣的小仙。
顧胭哼著不調的歌，腳步輕快地旋進浴室。
要做小仙，就從泡個花瓣澡開始。
浴室里，巨大弧形落地窗映出遠山的廓，窗邊嵌一整塊天然雪白玉石鑿的浴缸，水汽氤氳。
褪去衫，赤足踏微燙的水中。
水溫恰到好地包裹上來，滿足地嘆息一聲，坐下去，讓水面漫過鎖骨。
氤氳熱氣里，被熏染出淡淡的，在晃的溫水中若若現。
漉漉的卷發在優的頸側和的肩頭，水珠沿著玲瓏的曲線悄悄滾落。
煩惱似乎也隨著水汽蒸騰掉了。
就在昏昏睡時，擱在浴缸邊防水臺面上的手機響了。
是在歐洲念書時的好友兼經紀人，林薇。
“喂？”顧胭懶洋洋地接起，聲音被水汽浸潤得有些糯。
“大小姐，你的《余燼與月》結款了。”林薇干練的聲音傳來，“錢打到老賬戶了。”
“哦。”顧胭撥弄著水面上的泡沫，“買家……還是沒留任何信息？”
“沒有。”林薇頓了頓，“這回連轉運地址都沒，直接派人到倉庫取的畫。”
顧胭嘟起，吹開一片飄到眼前的泡泡。
“這也太神了吧……連是男是，是老是都不知道。”
“呵，”林薇在電話那頭毫不客氣地嗤笑，“就許你這個賣家搞神，不準人買家搞神？顧大畫家，你這雙標玩得溜啊。”
顧胭被噎了一下，訕訕道：“我……我那不是怕名氣太大，影響創作心態嘛。”
其實也不是，就是怕麻煩。
當初拍賣第一幅畫的時候，用了“Yan”這個名字，後面便一直沿用下來。
林薇懶得穿，說回正事，“下半年巡展的畫，畫了幾幅了？”
“……”
電話里忽然安靜了。
只有細微的水流聲。
顧胭默默把下埋進水里，吐出一串小小的氣泡。
“顧、胭！”林薇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在畫了在畫了！”顧胭趕抬頭，發在臉頰，語氣不自覺撒，“靈這種東西，急不得的嘛……”
“我是不急，反正還有三個月，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干脆利落地掛斷。
顧胭看著恢復平靜的手機屏幕，又看看自己泡得泛的指尖。
最後哀嚎一聲，整個人進水里，只剩幾縷不安分的發漂在水面。
真的不是不想畫。
是真的沒有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