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邊視野極佳,城市燈火在腳下流淌。
沈晏回替顧胭拉開椅子。
顧胭坐下,托著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麼剛好出現?”問,帶著點小得意,“是不是看我大殺四方了?”
沈晏回在對面坐下,侍者上前斟酒。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嗯。”他坦然承認,目落在臉上,“很彩。”
顧胭角翹得更高。
“那當然。”驕矜地抬了抬下,“本小姐可不是好欺負的。”
沈晏回看著神采飛揚的模樣,眼底深漾開一極淡的笑意。
“知道。”他說,將酒杯遞到邊,“獎勵。”
顧胭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小口,出一點嫌棄,“不好喝。”
“不好喝?”他問。
“嗯。”顧胭點頭,語氣嫌棄得理直氣壯,“苦。”
“杏花釀不苦。”沈晏回將酒杯放回桌上,指尖點了點杯沿,“是你喝得太急。”
“反正不喜歡。”顧胭撇撇,托著下的手卻沒放下,眼睛依舊亮晶晶地看他。
“你妹妹……那個沈清珞,平時也這樣?仗著姓沈,就對別人指手畫腳?”
沈晏回神淡了幾分。
“不重要。”他說。
“怎麼不重要?”顧胭眨眨眼,故意道,“可是你妹妹,萬一以後……”
“沒有萬一,沈家的事,我說了算。”沈晏回打斷。
唔,好霸氣。
就喜歡這樣霸氣的。
侍者陸續上菜,顧胭每嘗一道眼睛就亮了一分。
不僅如此,還非得給沈晏回也夾一口,“沈晏回,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
見他不筷子,又不停催促著他,“快點嘗嘗呀,我辛苦夾的。”
沈晏回挑眉,夾個菜就辛苦了,真是個氣的小東西。
他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目掠過纖細的脖頸,那里空的,便問:“項鏈怎麼沒帶?”
顧胭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了自己空無一的頸間,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那枚荊棘玫瑰的吊墜。
“哦,那個啊。”指尖在脖頸畫了個圈,語氣有點憾,“沒有合適的服搭。那麼好看的東西,總不能隨便配條子就戴出去。”
“林薇跟我說,周末寰宇有個小型拍賣,有幾件不錯的旗袍料子,我打算去看看。如果價格合適,就拍下來找李裁做幾件,正好配它。”
說著,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盞,無意識地抿了一口,依舊皺著眉,仿佛只是用它潤潤。
“寰宇?”沈晏回重復。
“是啊。”顧胭點頭,又喝了一小口,心思似乎已經飄到了那些華麗的織上,“他們這次私洽的藏品好像……”
“顧胭。”
“嗯?”顧胭抬眼。
“寰宇,在你名下。”
顧胭舉著酒盞的手,頓在了半空。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長長而卷翹睫撲扇了幾下。
寰宇……在名下?
電石火間,一些幾乎被拋到腦後的記憶碎片涌了上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某個男人在電話里,用那種低沉平淡的嗓音說過……
“……昨晚那家拍賣行,現在歸你了。”
“手續已經辦妥。在你名下。”
“無聊的時候,可以去玩玩。”
“拆著玩也行。”
當時心思煩,只當是句夸張的玩笑。過後也沒深想,甚至沒去確認過。
所以……是真的?
那麼大一間拍賣行,現在在名下。
驀地瞪大了眼睛,那那那,現在,豈不是一個小富婆?
臉頰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燙,連耳朵尖都熱了起來。端起酒盞,把剩下那小半口酒,一腦全喝了下去。
“我豈不是可以讓他們直接把料子送過來?”
“嗯。”沈晏回懶懶點頭,看著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你看中了什麼,都可以讓他們直接送過來。”
顧胭一下被巨大的財富砸中,覺得視線都開始搖晃起來。
“沈晏回,我是不是在做夢,怎麼開始晃了呢……”
放下空了的酒盞,手肘撐在桌面上,掌心托住自己越來越燙也越來越沉的臉頰。眼神迷蒙,水汽氤氳,著他。
沈晏回看著迅速泛紅的臉頰和逐漸失焦的眼神,眸深了深。
這就醉了。
“你喝醉了。”
“醉了?”
顧胭晃了晃腦袋,非但沒清醒,反而更暈了。
“頭暈……”小聲嘟囔,出一只手,在空中無意識地抓了抓,似乎想尋找支撐。
沈晏回已經起,來到邊,握住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托住歪向一旁的臉頰。
手滾燙,細膩得像最上等的玉。
燈下,雙頰酡紅滴,長睫漉漉地垂著,迷離的眼眸蒙著一層水。
沈晏回的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酒量差這樣。
以後絕對不能讓在外面酒。
顧胭覺得臉很熱,下意識就往他的掌心,到涼意後純然歡喜地笑起來,“涼涼的,好舒服……”
沈晏回垂眸。
或許……偶爾喝一點也可以。
但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像現在這樣,每一分醉態,每一縷憨,都只屬于他。
沈晏回不再猶豫,彎腰,手臂穿過的膝彎和後背,穩穩地將人抱了起來。
顧胭低低“唔”了一聲,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腦袋在他前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不再。
樓下大堂。
沈清珞并沒有離開。
補了妝,換了副更得溫婉的表,等在那里。心里盤算著,無論如何得再跟沈晏回解釋幾句,不能讓他因為顧胭對自己產生芥。
他們三房,哥還在祠堂里跪著,不能再惹事。
看到電梯門打開,立刻調整好笑容,迎上前一步。
“四哥——”
話音戛然而止。
看見了被沈晏回小心翼翼抱在懷里的顧胭。
人皺著眉頭在嘟囔著什麼,而的四哥,從來不茍言笑手段鐵的沈家掌權人,正低聲安著。
眼里,是從未見過的和。
沈清珞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墜了冰窟。
張了張,想好的說辭全堵在了嚨里。
沈晏回像是本沒看見,抱著顧胭,徑直從面前走過,朝大門外的車走去。
“四哥!”沈清珞終于找回聲音,著頭皮追上前兩步,聲音發,“我……我為剛才的事道歉,我不該多,我……”
沈晏回腳步未停。
甚至沒給一個眼神。
常宿不知何時攔在了沈清珞面前,擋住的去路。
他臉上沒什麼表,語氣恭敬卻疏冷:“五小姐,適可而止。”
沈清珞還想說什麼,常宿已微微側,示意門口的侍者。
兩名侍者立刻上前,客氣但不容拒絕地,“請”讓開了主道。
沈清珞看著沈晏回小心翼翼地將顧胭抱進車里,用手護著的頭,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夜風吹來,帶著涼意。
打了個寒,只覺得那涼意,一直鉆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