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著手機,皺了皺眉。
這回的跟批閱文件似的。
不過又覺得符合他風格。
黎晏聲之前跟通信,也是這種老干部風。
寥寥數語里,總是叮囑好好學習,做個對社會,對國家,有用的棟梁之材,諸如此類刻板又很籠統的話。
以前還很好奇L先生的份。
直到聽班主任說,是位制領導,許念才覺得這一切合理起來。
他正的發邪。
也因如此,他才不會做出有悖道德,有傷風化的事。
他的份不允許,他的責任不允許。
他的人生,早就不允許有任何行差踏錯。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規矩里,每句話都要掂著分寸說。
他的無限風,是鎧甲,也是枷鎖。
許念深吸口氣。
覺得能跟他保持這樣的距離,已經是件很幸福的事。
將手機又重新好,枕著黎晏聲最後的短信界面,慢慢進夢鄉。
……
第二天便是年末最後一天。
電視臺準備了大型年晚會。
老周問恢復咋樣,輕快的回了句:“待會見。”
然後快速起床洗漱。
往日許念也會偶爾犯懶,覺得起床上班真是件痛苦而又煎熬的事,但那天腳步一路都很輕快。
因為知道自己一定會見到黎晏聲。
晚會是跟政府聯合舉辦的,所以自然會有各路領導出席。
各家報社的記者也會爭相報道。
許念到了單位,跟同事匯合,早早便去了現場。
當天的年晚會是在戶外。
現場還沒開放,但和工作人員可以提前進場。
許念在區的角落,目不控的朝前排領導的位置瞧。
雖然知道他不會這麼早來,但著座位上的名字,便覺得有種期待的欣喜。
終于挨到晚會開始,現場人聲鼎沸。
黎晏聲才跟一眾同僚姍姍來遲。
他那天穿的很正式,姿拔,領帶打的一不茍,側臉在五彩斑斕的燈下更顯冷,頷首談間分寸拿極好。
有禮儀人員前去跟他談,他也是半分多余的表都沒有。
禮貌,沉穩,又風度翩翩。
許念知道他看不見自己。
就像當年的表彰大會,他站在臺上,也看不到臺下有個小姑娘,他的深暗許。
直到一個活潑俏的小姑娘跑到他面前,跟他說了些什麼,他才眉眼間難得幾分。
許念認出那是他兒。
年晚會雖不對外,但最值得期待的便是新年倒數,放飛氣球,所以招募了各大單位的年輕人,可以攜帶家屬,有不人能拿到贈票。
兒這年紀,正是喜歡湊熱鬧的,估計是找黎晏聲要了票。
不過兩人沒說幾句,便有個妝發致的人走過,把他兒帶走了。
臨走前,坐黎晏聲旁邊的幾位,還跟打了招呼,看的出大家都很絡的樣子。
是他老婆,江禾。
許念突然的眼睛有些酸。
區距離前排只有幾百米,所以每個人的表,幾乎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們夫妻多年,同僚之間相互認識家屬,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這個會場里所有人都不會知道。
這世上還有個許念,喜歡他整整十年。
包括黎晏聲。
將眼簾垂下,手里麥克風攥的發白,周遭掌聲雷,更襯的心口愈發空涼。
後來甚至不敢再去往黎晏聲的位置看。
生怕自己多看一眼,都會多生出些不該有的妄念。
直到接近零點鐘聲,漫天煙火在場館外炸開,絢爛的照亮整個夜空。
所有人都在歡呼慶祝新年的到來,只有許念,呼吸急促,手忙腳從包里翻出幾粒藥,就那麼生吞進去。
脊背冰寒,總想下意識抱頭躲起,像只被嚇壞的小。
同事老周知道老病犯了,用力攥過許念的手,側耳在邊小聲安。
只是兩人都沒看到,不遠的黎晏聲,也凝神注視著區。
他眉心微微有些蹙,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
目先在許念上逗留許久,又落向兩人攥的手。
不過很快,他就將目收回,眉心舒展開來。
許念他們拍完整場晚會,還需要補充些對現場觀眾的采訪,所以忙到凌晨才收工。
戶外人聲嘈雜,也沒聽見過手機響。
回了家,累倒在床上,才發現黎晏聲給自己發過消息,讓不舒服就去貴賓室休息。
看了眼時間,幾乎是在晚會剛開始不久。
許念一骨碌坐起。
這麼說黎晏聲看見自己了?
許念真後悔這麼晚才看到信息,想回點什麼,也不可能了。
太晚,很不禮貌,也很越界。
挨到第二天早上,進工作時間,才敢回,又像是解釋。
“抱歉,我昨晚沒看到,謝謝您的好意。”
黎晏聲沒有理。
這讓許念失魂落魄了兩天。
直到黎晏聲要去下面視察,很好的素材,許念和同事跟拍紀錄片,才再次見到黎晏聲。
全程沒有說過話。
更沒有人會提起那條短信。
兩個人都保持著工作狀態的嚴謹,仿佛除此之外,他們再無集。
視察要一個禮拜。
當晚他們都住在下面的招待所。
許念半夜整理素材,有些,便去前臺要了桶泡面,正巧到剛應酬完回來的黎晏聲。
他旁跟著書,目在許念臉上淡淡略過。
只一瞬,便挪走。
許念本想出于禮節,還要跟他打聲招呼,但黎晏聲腳步沒停過。
那句“您好”,也就那麼卡在嚨里,呆呆端著手里的泡面,愣了半晌,才回房間。
那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第二天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跟在領導屁後面下車時,大概是神思恍惚,差點摔個老太太鉆被窩,幸好後站著老周,攔腰扶了一把,才沒至于在眾人面前出丑。
黎晏聲站在最前面,聽見響,回頭瞅了一眼。
冷峻的峰微蠕,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收回視線,繼續朝前走。
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對這個小意外有過多驚詫。
畢竟許念只是個隨行跟拍記者。
直到午飯時間,黎宴聲的書才過來詢問他們一眾同事,是否需要休息。
大家自然都回沒事。
小劉點點頭,沒吭聲走了。
過了會拎著幾個袋子過來,里面裝的是姜茶,暖寶寶,和一些甜點。
說是黎書記自掏腰包讓買的。
天寒地凍,覺得他們工作太辛苦,所以犒勞大家每人一份。
許念正嘆。
他果然是個無論何時何地,都對外妥帖周到的親民形象。
旁的同事突然來了句。
“欸,念念,你的蛋糕怎麼跟大家的不一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