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厚重莊嚴的白紙。
是艷詩。
*
“醫生我夢見老公出軌了,這算征兆嗎?”
“道長,我夢見未婚夫出軌并且婚後不幸福,你能幫我再卜一卦嗎?”
“不,我不是沒自信!我未婚夫太優秀了你懂不懂?我追他好多年,他各方面都.....”
心理醫生打斷:“陶小姐,您可能是得婚前焦慮癥了。”
道教師父:“半年里你問姻緣卜了七十多卦,綁著他就是消耗你自己,何必強求呢。”
可是怎麼能不強求?
從小到大無論是人或。
想要就得有!
“......”
海城,陶家別墅。
復古歐式主臥,寬敞大床上。
“算了。”陶明珠額頭冒冷汗的掛電話,顯然心理醫生和道長都幫不了,但有一個人可以。
比如。
上周剛領完證的準新郎。
婚禮就在後天了,昨晚又反復做噩夢。
拿起床頭柜的冷水吞咽兩口,放好水杯清嗓,撥通裴頌電話,時間是上午九點多。
“嘟嘟嘟....”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對面惜字如金。
“講。”
就一個字。
陶明珠著煩躁問他:“你在忙?我找你有事。”
“......”電話那邊沒回答,背景有斷續輸的鍵盤聲,咯吱咯吱的,過了十幾秒才回,“你說。”
他一貫是這樣,平靜到像一杯冰水。
卻又讓挑不出什麼錯。
陶明珠佯裝輕松:“我們後天辦婚禮嘛,婚紗照你沒時間拍就算了,婚禮上我想多留幾組照片,原先定的禮服有兩套,我想再幫你......”
“裴頌!”一道清爽利落的聲話,喊裴頌全名,“雪場擴建項目有進展,你看看這個。”
陶明珠知道,孟書雅。
跟了裴頌四年的特助,是裴頌大學同學。
畢業後直接被裴頌收編進集團。
裴頌去哪都帶著。
“好,”裴頌回應助理,翻看紙張有沙沙閱卷聲,又朝電話說,“陶明珠,繼續。”
可他在看項目書不會認真聽。
敷衍的太明顯了。
孟書雅輕笑,跟總裁閑聊:“陶小姐的電話?”
“是的。”裴頌語氣有些無奈。
孟書雅安道:“再煩也是陶爍親妹妹,你給點面子先接電話,項目書又不著急。”
“我知道。”裴頌回。
“......”
那邊的兩個人氣氛和諧。
陶明珠這個準新娘被隔絕在外。
孟書雅雖低聲量,但還是聽見了。
陶明珠指尖抓被面,想發脾氣但噩夢剛醒沒力氣,最近好幾天都沒什麼力氣,神疲憊。
算了,何必再鬧。
鬧是自取其辱。
忍著不爽:“沒什麼,就跟你說禮服的事,你先忙吧我搭配完讓人拿給你,放心,你的材我都——?!”
裴頌掛斷電話了。
暗示所屬權的話都沒說完。
深呼吸,低頭盯著看通話頁面。
為海城的名門千金,陶明珠走到哪都能收獲友善對待,從小到大,只有裴頌掛過電話。
但好像又有可原。
因為這場婚禮不是裴頌愿意的。
裴爸爸生病了,現代醫療手段都用過,見效不大,裴氏近親出主意說讓沖喜試試。
裴頌26歲,按理說也該結婚。
切關注裴家的陶明珠,聽說這個消息,沒通知爸媽,單槍匹馬提著補品沖到醫院,跟裴爸爸表忠心,說愿意嫁。
當沖喜新娘也認!
這個行為可太沒臉了。
陶媽媽難半個月眼睛都是腫的。
陶爸爸著煙說要嫁就嫁,管不住。
哥陶爍也一個星期沒出去浪,說沒臉見人,還指著鼻子罵腦袋被驢踢了。
‘陶明珠你瘋了,不就一個裴頌?’
‘你一頭熱的纏他八年現在還要去沖喜?’
‘咱斷絕兄妹關系吧,當你哥真是太丟人,我陶爍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別說裴頌,我都夠你了!’
陶爍沒罵錯,沖喜這種名聲,尋常人家的姑娘都得斟酌考慮,更何況是陶家?
四代政商的老錢世家。
簡直作踐門楣。
外面的人會怎麼笑話他們。
當公主養大的兒上趕著嫁出去?
陶明珠才不管,只要能嫁裴頌沖喜怕什麼。
不去難道看著裴頌娶別人?
沖喜就沖喜。
說不定裴頌看在自甘沖喜的面上,婚後能慢慢對上心,夫妻和睦琴瑟和鳴。
喜歡裴頌有八年了。
從14歲到22歲,夠熱烈和執著。
就該擁有一個完結局!
也怪家里太寵溺,從小到大想要的沒有得不到。
媽媽疼,哥哥慣。
爸爸雖然忙但對的事都上心。
還有個寄養在家里的堂姐對也很照顧。
裴頌了‘要什麼就有什麼’的生活里,唯一的例外。
裴頌是陶明珠要不到的。
雖說上周已經領證。
即將能得到。
但也不知是不是期盼太多年,婚禮將近愈發焦慮,接連做噩夢,夢里全是裴頌的臉。
比如,婚後裴頌依舊對冷淡。
再比如.....
裴頌暗那位特助。
過兩年跟攤牌提離婚說要娶特助。
在夢里裴頌說,他舍不得讓孟書雅沖喜。
七八糟的夢境全來自心。
陶明珠安全太匱乏。
裴頌給的太了。
“......”
被掛斷電話讓愣怔許久,僵坐在被窩里,視線無意識飄到床頭柜上,床頭擺著一張相框。
擺放有三年,是拍的裴頌側影。
背景是在酒莊葡萄園。
碎撒金,他低頭看掌心里整串的殷紅葡萄,側臉線條冷峻又迷人,骨相優越矜貴。
很帥,很有魅力。
可疲憊注視這張照片,耗所導致的憔悴,讓看起來本不像待嫁新娘。
頭發凌,雙目無神。
追逐八年也持續耗八年。
向他丟出一粒又一粒種子,沒有一粒能在他心頭破冰。
單方面追逐被冷暴力是活該。
所以。
還要結婚嗎?
婚後會是什麼樣子。
裴頌到底是不是暗特助,婚後就能喜歡?
剛才那通電話令的焦慮到達頂峰。
幾分鐘後又聯系裴頌。
陶明珠:【關于結婚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想不想跟我結?如果我說不結了你打算怎麼辦?裴頌,我想跟你聊聊】
裴頌:【忙,沒時間】
他拒絕跟閑聊半句。
陶明珠屏住呼吸,破釜沉舟似的。
:【我不想結了】
:【我是認真的,我對未來生活有很多顧慮,需要你的肯定和回應才能繼續,我們見一面吧?就現在】
:【裴頌?】
過了很久裴頌才回。
裴頌:【去和你父母聊,我沒意見】
裴頌:【決定了再通知我】
婚結不結他都無所謂。
態度毫不掩飾。
“......”
就能這麼無所謂嗎!
陶明珠心底有什麼東西崩塌了。
如此再熬幾十年,持續耗下去。
哪怕再喜歡也會瘋的吧。
“明珠,你怎麼了?”陶媽媽端著牛進來看兒,兒的緒能影響全家人,媽媽眼睛也是腫的。
才22歲就要沖喜閃婚。
這對陶媽媽來說是剜心的疼。
最近還發現,明珠沒有很開心。
絕不是新娘應該有的狀態。
陶明珠回神,轉頭見媽媽紅腫的眼睛,心里猛地沖出一勁兒:“媽,我不結婚了。”
這話口而出的瞬間。
纏繞半個月的夢魘和焦慮、以及持續八年的耗。
轟然消散!
“砰。”陶媽媽握著的杯子墜地。
牛濺臟大片地板。
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