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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二十章 是謝景初

沈藥是照著周氏的腦袋倒的茶水。

周氏被澆了滿臉,有些茶水甚至灌進鼻子,糊了眼睛,頓時驚一聲,猛地坐起來。

沈藥站在床前,手上拎著茶壺,模樣卻純良無害,道:“舅母不必客氣。”

周氏:?

頓時惱怒,“你拿水潑我一,我還得謝你?!”

茶水澆在臉上,將故意抹的脂都沖洗掉了許多。

如此一看,哪里還有半點兒病態,分明面紅潤得很。

沈藥多看兩眼,順坡下驢似的,道:“聽表妹說,舅母陷昏睡,大夫都束手無策,我只是澆了一點茶水,舅母就痊愈了,這還不得謝謝我嗎?”

周氏一噎,竟然找不到反駁的余地。

沈藥將茶壺遞給旁趙嬤嬤,“好了,既然舅母已經醒來,那麼府上的鑰匙、賬本,便都出來吧。”

周氏就知道是沖這個來的!

心中冷笑一聲,練地搬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賬本太多,只怕你搬不走,還是先放在我這兒……”

“沒事的,”沈藥打斷,“我帶來了丘山,還帶了兩個守衛。那兩個守衛當初跟著王爺一起上過戰場殺過敵,連幾十斤重的大刀都能扛起來,何況是一點兒賬本呢。”

周氏臉發白。

聽出來,沈藥這話明顯是恐嚇

然而問題是,這院子里籠統不過幾個丫鬟婆子,細胳膊細的,哪里敵得過那種戰場上下來的漢子。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忍氣吞聲地應下。

沈藥盯著周氏起,從枕頭底下出把小鑰匙,又從床下撥出只小木盒,用鑰匙開了,從里邊拿出另一把大些的黃銅鑰匙,再去隔壁書房靠西墻的柜子,用鑰匙開了門。

這柜子里藏著的,才是王府的鑰匙和賬本。

沈藥自個兒拿了鑰匙,又丘山和兩個守衛進來,將賬本全都運走。

放在書房,然後一頭鉆進了進去。

賬本攤開了沒看幾頁,沈藥便氣得笑了,“這個周舅母,實在太小氣了,每個月給府上僕婦的月錢得可憐,青雀一個月的工錢,抵得上晚香堂丫鬟半年的工錢了。”

又翻了翻,皺起眉頭,換了一本翻了翻,再換,再翻。

沈藥抬指上眉心,“王府如今沒住多人,周舅母居然每天都要買酒買菜,花下去的銀子還很多。”

這也就是說,周氏將銀子給吞了。

吞的還很多。

不過,是通過什麼途徑呢?

“王妃有所不知,”銀朱放下墨塊,“王府每日買菜的販子,是的一個表親。還有買酒的館子,原是自己開的,只是請了個掌柜的,將自個兒去了。”

沈藥了然。

也就是說那些銀子,基本上都被周氏吞了。

銀朱又道:“自從王爺昏睡,將王府給了周舅母,府上的狀況便愈發差了,那每日酒菜并不好,經常有發臭的,和爛心的青菜,酒更是摻了水的。”

說起這個,沈藥也有覺。

嫁進來之後每天吃飯菜,都覺得吃不太下。

還以為是廚子廚藝不好,原來問題出在菜上。

沈藥思忖著,“如此說來,得換個買酒買菜的地方。”

正好,還得去給五公主挑選生辰賀禮。

一合計,便人套了馬車要出門。

青雀正在向余嬤嬤請教,沈藥便帶了銀朱,還有照例帶的兩個守衛。

這一行,是去京最繁華的祥雲街,那兒有許多、首飾鋪子,做工湛,有些甚至遠勝于宮中貢品。

上一世,沈藥挑選數日,終于選了一對翠玉手鐲。

玉質溫潤,罕見的亮。

然而,當著謝景初和許多人的面,五公主故作嫌棄,說這個難看死了,又說沈藥沒眼,不會挑禮

害得沈藥險些下不來臺。

直到後來,沈藥偶然得知,五公主背地里一直好好收著這對玉鐲,時常佩戴。

其實很喜歡這個禮,只是故意刁難沈藥罷了。

五公主向來不喜歡,沈藥知道。

這種厭惡從何而起,沈藥卻不得而知。

總而言之,上一世,五公主從沒給過沈藥什麼好臉,因為,沈藥吃了很多虧,也吃了很多苦。

重生一世,沈藥并未嫁給謝景初,然而五公主的生辰宴,沈藥還是要準備賀禮。

不是沖這個人,而是沖著份地位。

是當今皇帝的兒,也是謝淵的侄

沈藥送禮,不是為了讓五公主高興,而是為了讓皇帝高興,也給謝淵和整個靖王府面。

還是打算送這對鐲子。

到了祥雲街,按照上一世的記憶直奔首飾鋪子。

來得早,那對鐲子還在雕刻。

“就這個了。”沈藥指了指,沒見品,便爽快地付了銀子。

伙計喜不自勝,笑瞇瞇地哎聲應著,直夸贊姑娘眼好。

“我去隔壁吃東西,”沈藥道,“鐲子好了你們給我用些的盒子包了,我來拿。”

“好嘞!”

鋪子隔壁,是一間茶樓。

盛京茶樓開得太多了,為了競爭,許多茶樓會安排效仿秦樓楚館,作靡靡之音,以此吸引賓客。

這家卻還在尋常說書,因此生意并不好。

沈藥常來,是因為這是二嬸的產業。

沈家將軍府,第一個戰死的,便是二叔。

那年二叔只有二十七歲。

二嬸懷六甲,得知二叔死訊,驚得落了胎。

原本父親說,即便二叔不在了,也定會養二嬸一世。

可是二嬸的母親不肯。

先說:“這世上子沒有丈夫傍怎麼行?”

又說:“你們將軍府整日打打殺殺,今日死了個老.二,明日難不還不會死別的?等你們都死了,誰還來養著我兒!”

當時這話實在難聽,如今想來,也算是一語讖。

二嬸的母親以死相,二嬸無奈,只能回家嫁人。

聽說的第二個丈夫總是打

後來,那個男人死了,二嬸的母親也過世了。

如今二嬸一個人,靠著幾家產業過活。

這家茶樓便是其中之一。

以往沈藥一有空就過來,但從不去見二嬸,只是定個雅間,點一桌子茶水點心,聽完了說書,便離開。

今日也是如此。

然而,一折話本還沒聽到一半,雅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剛才那首飾鋪子的伙計弓著腰進來,道:“姑娘,那個鐲子,只怕是不能賣給您了。”

沈藥一愣,“為何?”

“有個公子,也看中了那鐲子,還出了更高的價。”

沈藥不免微慍,“你們開門做生意的,哪有這樣出爾反爾的?我定了鐲子,連銀子都付了,結果你們說反悔就反悔了?”

伙計賠著笑臉,“實在是那位公子給的價太高,而且……”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試探地問:“姑娘,要不您過去看看?”

沈藥生氣得很,將銀朱留在茶樓,打算理完事再回來。

進了鋪子,伙計領著沈藥往後邊去。

前腳剛邁進門,悉的側影便闖了眼簾。

看清的瞬間,沈藥猛地停下了腳步,臉唰一下白了。

是謝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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