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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4章 你帥死啦,夫君

長公主府的花園里,竹聲聲,香鬢影。

雖然趙盈盈一門心思只想吃,但作為宴會的主角之一,還是被安排在了一個顯眼的位置。

左邊是禮部尚書千金林婉兒,右邊是史大夫的兒媳婦。

這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一樣把夾在中間。

“長公主殿下駕到——”

隨著一聲高唱,眾人紛紛起行禮。

一位穿正紅長袍,滿頭珠翠的貴婦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正是當今皇上的親姐姐,安國長公主。

長公主年近四十,保養得宜,只是一雙吊梢眼著幾分刻薄。掃視全場,最後準地落在了趙盈盈上。

“喲,這不是九皇妹嗎?”

長公主在主位落座,皮笑不笑地開口,“聽說你嫁進裴府後,深居簡出,連本宮的請帖都差點請不你。怎麼,是裴大人的門檻太高,還是看不上本宮這小小的公主府啊?”

一上來就是送命題。

全場安靜,無數雙眼睛等著看笑話。

趙盈盈手里還著半塊沒吃完的綠豆糕。不慌不忙地把糕點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行了個禮。

“皇姐說笑了。”

趙盈盈一臉誠懇,“不是請不,是盈盈子弱。夫君說了,我有富貴病,見不得風,曬不得太,只能在屋里躺著。今日若不是皇姐相邀,夫君是萬萬不肯放我出來的。”

長公主:“……”

富貴病?躺著?

這懶就懶吧,還能說得這麼清新俗?

“裴大人倒是……。”長公主咬著牙出這兩個字,“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拘束。今日這百花宴,本宮特意讓人從江南運來了各式奇花異草。看不行,還得有詩助興。”

揮了揮手:“來人,上酒。咱們今日就行個飛花令。既然是賞花,那就以花為題,每人作詩一首。作不出來的,罰酒三杯。”

話音剛落,林婉兒就站了起來。

“既然是殿下雅興,那婉兒就獻丑了。”

今日是有備而來。為了在眾人面前趙盈盈一頭,昨晚熬夜背了十幾首詩。

林婉兒走到荷花池邊,擺出一個優的姿勢,輕啟朱

“翠蓋紅幢晚霞,因為避暑若耶家。

落盡秋風起,便是人間第一花。”

“好!”

“不愧是第一才!”

“這意境,絕了!”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和贊嘆聲。林婉兒得意地抬起下,挑釁地看了一眼趙盈盈。

趙盈盈也在鼓掌。

不僅鼓掌,還順手拿起一塊荷花塞進里,一邊嚼一邊點頭:“嗯嗯,好,好。這荷花做得確實好潤,一點都不干。”

林婉兒:“……”

作的是詩!不是點心!

“婉兒這詩雖好,但也沒什麼新意。”

長公主目一轉,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容,“聽說九皇妹在裴府深裴大人熏陶。裴大人乃是當世大儒,文采斐然。想必九皇妹也是近朱者赤,定有佳作吧?”

“盈盈啊,”長公主點名道,“到你了。讓大家開開眼。”

來了。

公開刑現場。

趙盈盈嘆了口氣。

看著面前那碟子還沒吃完的荷花,心里很是憾。

好好吃東西不行嗎?為什麼要搞這種費腦子的團建活

“皇姐,”趙盈盈坐在椅子上沒,試圖垂死掙扎,“我真的不會作詩。我連字都認不全。要不我直接喝三杯罰酒吧?”

“那可不行。”

林婉兒立刻堵死了的退路,“今日是雅集,喝酒事小,掃了殿下的興致事大。況且,夫人代表的是裴首輔的臉面。難道夫人想讓大家覺得,首輔大人的眼……如此不堪嗎?”

這話太毒了。

如果不作詩,就是掃興,就是給裴寂丟臉。

趙盈盈有些生氣了。

針對我可以,不讓我吃荷花也可以。

但是攻擊我的長期飯票?那可不行!真得給你們展示一下九魚的水平了。

“行吧。”

趙盈盈把手里的糕點放下,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既然大家非要聽,”理了理擺,一臉視死如歸,“那我就……隨便作一首。先說好啊,我這詩比較接地氣,你們別嚇著。嚇著也沒事,著。”

全場屏息凝神。

大家都很好奇,這個裴夫人能憋出什麼屁來。

趙盈盈走到荷花池邊。

“啊~大海~你,全是,水~”

“啊~荷花~你,全是,花~”

全場寂靜,仿佛還有烏聲。

“哈哈哈,我給大家開個玩笑,我要正經了。”

趙盈盈撓撓頭,看著滿池盛開的荷花,又看了看桌上的食。

腦海里浮現出裴寂那張冷峻的臉,還有他剝蝦時修長的手指。

有了。

趙盈盈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池里荷花大又圓,

看著就像白玉盤。

上面若是放只

夠我夫君吃半年。”

靜,死一般的寂靜,比剛才還靜

風停了,鳥不了。

連池子里的青蛙仿佛都因為到了驚嚇而停止了聒噪。

林婉兒手里的團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長公主剛喝進里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這是詩?

這是打油詩都算不上的順口溜吧?

人腦子里除了吃還有別的嗎?

“噗——”

人群中不知是誰沒忍住,發出一聲憋笑的悶響。

接著,像是被傳染了一樣,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的笑聲。

“這……這算什麼詩?”

林婉兒臉都綠了,“俗不可耐!簡直是有辱斯文!”

“哎?林小姐這話就不對了。”

趙盈盈一臉無辜地反駁,“怎麼就俗了?民以食為天。荷花雖然好看,但它最大的貢獻不就是長出蓮藕和蓮子給人吃嗎?還有,我這詩里表達了對我夫君深沉的意,有好吃的都想著留給他。多人啊!”

轉頭看向長公主:“皇姐,你說是不是?難道在你心里,賞花比填飽肚子還重要?那要是發大水了,你是抱著荷花看,還是抱著燒啃?”

長公主被噎得臉發青。

堂堂長公主,跟這個混不吝的丫頭討論什麼燒

“趙盈盈!”長公主一拍桌子,“你在這科打諢!本宮讓你作詠荷詩,你作的是什麼東西?你這是在戲弄本宮!”

“我沒有啊。”

趙盈盈一臉委屈,“我都說了我不會,是你們非我作的。現在作出來了,你們又嫌棄。這就好比你非要一只鴨子上架,鴨子飛不起來,你還怪鴨子翅膀短。這不講道理嘛。”

“你……”

長公主氣得口劇烈起伏,“好個牙尖利的丫頭!看來裴寂平日里是太縱容你了,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來人!”

幾個五大三的嬤嬤立刻走了上來。

“九公主失儀,言語鄙,沖撞本宮。”

長公主眼神狠,“給本宮掌!讓長長記,知道什麼是規矩!”

林婉兒眼中閃過一快意。

打!狠狠地打!打爛這張只會胡說八道的

趙盈盈看著近的嬤嬤,心里咯噔一下。

了。

這老妖婆玩不起,居然要手。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進袖子里,握住了那瓶自制的辣椒水防狼噴霧。

這是為了防特意調配的,本來是打算留著對付狼的,沒想到先用在了這兒。

“我看誰敢!”

趙盈盈大喝一聲,“我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也是裴首輔的正妻!打我的臉就是打裴寂的臉!你們要是敢手,我就……”

“你就如何?”長公主冷笑,“這里是公主府!就算裴寂來了,他也得給本宮跪下行禮!給我打!”

嬤嬤們擼起袖子就沖了上來。

趙盈盈咬牙,拔開了辣椒水的蓋子。

拼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花園的大門被人重重推開。

一道清冷、威嚴、帶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邊。

“本倒要看看,誰敢的夫人!”

所有人作一頓,齊刷刷地轉頭去。

只見夕下,一道緋紅影大步走來。

他頭戴烏紗,穿繡著仙鶴的一品服,腰束玉帶,姿拔如松。

那張平日里冷淡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眼神凌厲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裴寂。

當朝首輔裴寂,竟然真的來了!

後還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借的,要還給皇上的),殺氣騰騰地站在花園門口。

“夫君!”

趙盈盈看到裴寂的那一刻,手里的辣椒水瞬間收了回去。

剛才還視死如歸的戰士,瞬間變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花。

提著子,無視那些嬤嬤,像個炮彈一樣沖向裴寂。

“夫君救命啊!們要打我!還要打爛我的讓我吃不飯!”

裴寂剛站定,懷里就撞進了一個乎乎的東西。

趙盈盈死死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口的服上,還順便剛才嚇出來的冷汗,告狀告得那一個順溜。

裴寂低頭,看著懷里瑟瑟發抖的妻子。

出手,安地拍了拍的背。

然後,他抬起頭,目如刀,冷冷地掃過那幾個僵在原地的嬤嬤,最後落在長公主那張慘白的臉上。

“長公主殿下。”

裴寂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到一骨的寒意。

“微臣正在戶部盤賬,聽聞夫人在此了驚嚇。不知子犯了何罪,竟要殿下用私刑?”

長公主強撐著氣勢:“裴寂!你來得正好!你這夫人鄙不堪,作這種狗屁不通的詩來辱本宮!本宮替你管教管教,有何不可?”

“管教?”

裴寂冷笑一聲。

他攬著趙盈盈的肩膀,一步步走到長公主面前。

子剛才那首詩,微臣在門口聽到了。”

裴寂面不改,一本正經地說道,“微臣覺得,甚好。”

全場:“???”

裴大人,您是被下了降頭嗎?那種“大又圓”的詩哪里好了?

裴寂目掃過眾人,聲音清朗。

“大道至簡,大巧若拙。這首詩看似通俗,實則蘊含了百姓最樸素的愿——溫飽。”

他指著滿桌的珍饈味,“爾等只知賞花弄月,卻不知這一桌宴席,是多百姓一年的口糧。子心系民生,借詩喻理,提醒諸位莫忘民間疾苦。此乃大德!何來鄙?”

這番話,是把一首打油詩拔高到了憂國憂民的高度。

趙盈盈埋在他懷里,聽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讀書人啊!

皮子,黑的都能說白的!

裴寂,你就是我的神!

長公主被這番大道理堵得啞口無言。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是不是強詞奪理,不如我們去前辯一辯?”

裴寂淡淡道,“正好皇上也在問,今年的賑災銀為何遲遲湊不齊。微臣看長公主這宴會辦得如此奢華,想必府中定有不余財,不如捐出來,為國分憂?”

“你——!”

長公主臉瞬間變了。

前?還要捐錢?

裴寂這是赤的威脅!

裴寂不再理會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趙盈盈,語氣瞬間和了幾分:“嚇著了?”

趙盈盈用力點頭:“嚇死了。我都了。”

裴寂眼底閃過一無奈的笑意。

“走。”

他牽起趙盈盈的手,轉就走,“回家。讓廚房給你做紅燒。”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就這樣護著他的夫人,揚長而去。

留下一花園的人,風中凌

林婉兒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手中的團扇被碎。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在才華,而是輸在了那個男人毫無底線的偏上。

而趙盈盈坐在裴寂的馬車上,看著裴寂那張雖然冷著但莫名很帥的臉,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夫君,你剛才帥炸了!”

裴寂子一僵,耳迅速紅

他推開的臉,聲音有些不自然:“坐好。統。”

但他牽著的那只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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