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懷孕期間要緒穩定，否則對孩子不好，既然來了，就聽醫生的。”
顧霆琛淡聲開口，漠然的眼神在林菀上停留一瞬，染上幾分幽深。
“開藥吧。”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尤其還是幫老師賺業績。
林菀專注地寫好藥方，像對待所有普通病人一樣，敬業地叮囑。
“喝補藥的同時也要注意適當的輕度運，孕期如果有筋癥狀，可以到這里試試針灸。”
大概說中了慕薇薇的癥狀，對方悻悻地瞥了一眼，怪氣。
“看不出來小林大夫還真有本事，好吧，我就去試試你說的那個針灸。”
說著，還不忘抓著顧霆琛的手，甜甜地撒。
“霆琛，我突然想吃蛋糕了，等做完針灸我們一起去那家店買好不好？”
顧霆琛鷹隼般銳利的目，不著痕跡地在林菀上停留一瞬。
見只是低頭寫著什麼，沒有毫反應，淡淡地“嗯”了一聲。
慕薇薇跟著護士離開後，關上門的一瞬間，只剩兩個人的診室頓時陷死一般的安靜中。
林菀低下頭，專注地繼續記錄著病歷。
哪怕不和男人對視，也依舊能到顧霆琛銳利冰冷的目，正像X一樣，落在自己上。
“出門左轉，有專門的病人家屬等候區，你可以去那里等。”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菀平靜地代了一句，正要按下號鈴，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卻猛地按住了的手背。
顧霆琛俯下高大的軀，將林菀籠罩在影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厘米，連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都清晰可見。
“恭喜？”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鷙。
“林菀，你在恭喜誰？”
林菀握筆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那雙凜冽幽深的眼睛，極力保持著聲音的平靜。
“當然是恭喜有孩子的準父母，作為醫生，我對每個患者，都是這樣的。”
“那個孩子……”
顧霆琛下意識地要解釋，可是很快又想到什麼，沉默了一瞬，聲音沙啞。
“我只能說，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什麼都沒想，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我還有工作要忙，你出去吧。”
誤以為自己和慕薇薇搞出了孩子，臉上卻連一裂痕都沒有，平靜得仿佛一個局外人。
在林菀心里，自己這個丈夫究竟算什麼？！
顧霆琛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誰打了一拳，悶悶地疼，他閉了閉眼，怒極反笑。
“很好，林菀，你真是寬宏大量，我都不知道天底下哪里還有比你更有醫德的醫生！”
男人話語里的譏誚，像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地往林菀心窩里扎，暗中攥掌心，簡直要被氣笑了。
不然呢？
上班第一天，顧霆琛就帶著小三送了一個巨大的驚喜，此時竟然還能咬牙切齒地嘲諷自己，仿佛自己才是罪人。
怎麼，他還想看自己像冷戰剛開始那樣，痛哭流涕地問他求他，卑微到塵埃里嗎？
不可能。
哪怕心痛到支離破碎，林菀也不會允許自己，再在顧霆琛面前掉一滴眼淚。
“多謝夸獎，我會再接再厲。”
林菀深吸一口氣，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試圖拉開和顧霆琛的距離。
男人聞言冷笑出聲，眸中閃爍著難以形容的冰冷意味。
“作為全世界最偉大的醫生，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我只是想有一份屬于自己的工作而已。”
“我說的不是這個！”
顧霆琛猛地直起，居高臨下地睨著，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說的是，為什麼你偏要來這里？”
“這跟你有關系嗎？”
林菀慢條斯理地撕掉多余的方箋，仿佛在整理自己一敗涂地的婚姻，臉平靜而堅定。
“工作時間不聊私事，現在我要接待下一位病人，請你出去。”
說著，重新按下號鈴，明晃晃地下了逐客令。
顧霆琛死死地盯著低頭整理桌面的模樣，恨不得用目把這人燒出個來，好看看心里到底在想什麼。
“林菀，你真行！”
顧霆琛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在護士領著第二個病人進門時，揚長而去。
黑風的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靈力的弧線，周散發出的低氣簡直讓人窒息。
林菀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彎了彎角，對眼前的病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請坐。”
原來，當一個人對徹底死心後，緒會變得這麼理智冷靜。
林菀自嘲地笑笑，迅速投到最好的狀態，一連接待了好幾個病人。
忙忙碌碌到臨近中午，約好了和沈懷山一起吃飯，剛走到大廳，一個兇神惡煞的中年男人就沖了進來。
“就是你開藥，害得我兒子上吐下瀉，送進ICU搶救，庸醫！”
林菀猝不及防，被他說得都蒙了。
“你兒子是哪位，我怎麼沒有印象？”
“還敢裝，就上個星期，你開了長長一串藥方，花了我一大筆錢，結果病沒治好不說，還把我兒子害慘了！”
中年男人拔高了嗓門大聲嚷嚷著，很快引來了大廳里其他病人的注意。
沈懷山剛從電梯里出來，看到這一幕連忙跑過來擋在林菀面前。
“您可能誤會了，我的學生今天才第一天坐診，怎麼可能......”
“反正我兒子就是被你們的醫生害的，你們今天必須給個說法。否則我就不起來了！”
中年男人的臉凝滯了一瞬，干脆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林菀捕捉到他細微的表變化，瞇了瞇眼。
“這位先生，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們中醫所的治療有問題，那麼請你準確地指出，究竟是哪位醫生坐診，拿出藥方和你兒子的病歷檢查跟我們核對，否則，我有理由懷疑你是醫鬧！”
中年男人聽著的話，臉越來越難看，最後更是被“醫鬧”二字徹底點燃。
氣急敗壞地從地上爬起來，高高揚起了掌。
“小娘們兒，敢說老子是醫鬧，老子打死你......啊！”
伴隨著男人的慘，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而易舉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菀錯愕地抬頭，就對視上那雙凜冽銳利的眼眸。
是顧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