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再次見到賀斯聿,是在他們離婚一年後。
今天本來不是值班的,但同事安迪突然生病,只能被抓過來頂替。
中午過後,外面就開始下起了雨,澄正想著自己家里放置在臺上的花兒時,咖啡廳的門被推開。
屋外的冷意瞬間飄了進來,澄也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這一瞬間,咖啡廳外的雨似乎都更大了一些。
一年不見,男人的樣子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上穿著整齊筆的西服,五依然俊不失剛毅,清冷,而矜貴。
澄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心臟連帶著小腹,下意識地傳來一陣陣的墜痛。
于是,很快收回了視線。
他邊的孩兒也很快發現了,“澄姐?你怎麼在這里?”
澄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微微一笑,“徐小姐,好久不見。”
徐晚這才松開了挽著男人的手,朝這邊走了過來,“是好久不見,你……在這兒工作?”
“是。”
“我……我都不知道。”徐晚咬了咬瓣,再說道,“伯父現在的怎麼樣?”
“好的。”澄點點頭,一邊指著上面的菜單,“兩位想喝點什麼?”
“斯聿哥哥,你想要喝什麼?”
徐晚轉過頭去看後的人。
但男人并沒有回答。
澄的手指在點單屏幕上等候了一會兒後,微笑著建議,“要試一下本店的手磨嗎?昨天剛到的新豆。”
“哦?是什麼豆?”
“古。”
“可是斯聿哥哥不喝這個。”
徐晚皺起了眉頭,“澄姐你不知道嗎?”
“哦。”澄一愣,隨即說道,“抱歉我忘了,那……”
“一杯冰水。”
男人這才終于開了口。
清冷而淡漠的語氣,一如從前。
澄點點頭,再看向徐晚。
徐晚笑盈盈的,“那我要一杯手磨。”
“好,這邊付款。”
澄的話音剛落,男人也將銀行卡遞了過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那張黑金卡,無名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澄也并不意外,畢竟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他也很會戴婚戒。
反倒是,哪怕已經過去了一年時間,手指摘下來的位置依然留著一道深深的戒痕——抹也抹不去。
很快將銀行卡接了過去。
如對待普通的客人一樣,幫他刷卡買單。
大概是因為外面的雨越來越大的緣故,咖啡廳里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澄一直在忙碌著,所以那兩人是什麼時候走的,也沒有注意到。
等接班的同事過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澄帶了傘,但剛一撐起時,卻先看見了停在那里的車子。
悉的車型,悉的車牌號碼。
一開始澄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男人將車窗降了下來,眼睛看著。
深邃沉的眼眸,讓澄突然想起了跟他提起離婚的那一天。
那是結婚三年,第一次在他面前那樣的……歇斯底里。
哭得全都在抖,將他們的合照一張張撕碎了丟在他的上,宣布要跟他離婚。
當時,他也是這麼看著的。
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
他是那樣的冷靜。
襯得就好像是一個……瘋子。
等將那些婚紗照都撕碎了後,他才問了一聲,“你確定嗎?”
輕飄飄的四個字,讓澄突然清醒了過來。
如同一盆澆在上的冷水,又如同一把切斷了所有呼吸心跳的刀刃。
也是在那個時候,澄看清楚了一件事。
——他不。
所以他才會對的痛苦視而不見。
的緒和眼淚,對他來說只是困擾和……厭惡。
然後,澄突然又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所以,很快掉了眼淚,告訴他,“是,想清楚了。”
他家的人本來就不喜歡。
畢竟賀家在A市中是豪門中的豪門,頭一份尊貴的存在,而家呢?
連個……破落戶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兩家二十年前就已經定下的婚約,賀家又不好在那個時候落井下石,他們本就不會結婚。
所以當得知愿意“放手”的時候,賀家當然不會有任何的阻攔。
于是,他們就這麼拿到了離婚證。
澄也很快從他的房子中搬走。
那個房子,曾經以為是他們的“家”。
但等獨自一人拉著行李箱離開的時候才發現,那就只是一個房子而已。
那個房子,從來都不屬于。
那段時間澄自然過得不好。
那是自己……喜歡了十年的人。
當時,澄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棵樹。
從自己賴以生存的土壤中,連拔起。
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枯萎而死。
直到時間一天天過去,那些濃得人心口發疼的苦楚被一點點沖淡,今天之前,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想起他的名字。
曾經,了解他的所有喜好,有時候他只是微微皺一下眉頭,澄就知道他在不悅什麼。
但如今,卻連他咖啡的喜好都忘了個徹底。
此時,也能夠平靜地跟他對視。
兩秒過後,澄率先轉開了眼睛,如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轉往地鐵口的方向走。
外面的雨還在繼續下。
地鐵里人滿為患。
澄前面23年的人生都沒有過地鐵的經歷,但這一年來卻已經十分習慣。
在排隊的時候便取出口罩戴上了,順便將上的外套攏。
這是在遭遇了幾次莫名的“”後才學會的。
好在今天并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澄上樓之前還在水果店中買了個柚子。
等進屋時,才發現之前父公司的 財務經理來了。
“王叔。”澄跟他打招呼。
“澄澄回來了?怎麼樣,最近過得好嗎?”
澄微笑,“好的。”
“嗯,你爸剛睡著,我今天來也是想要問你,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地怎麼樣了?”
“周公子那邊,可一直在等你的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