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很快將那份訃金轉了回來。
——連帶著前段時間未還完的19萬8千。
賀斯聿看了一眼後,直接點開手機屏幕,給打電話。
但,沒有接通。
賀斯聿一開始還以為是占線亦或者其他問題,過了幾秒後,他才意識到了,自己是被拉黑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澄說的話。
說,不想看見他。
賀斯聿一開始并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他認識澄十五年了。
這樣的話,之前也跟他說過。
但每次過後,都會繼續笑盈盈地跟在他後,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一次,賀斯聿以為也是如此。
直到……這一刻。
賀斯聿并不相信,于是他又打開了聊天件,第一次主給發消息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紅嘆號。
他的眉頭一下子皺了。
他依然著手機,但接下來該做什麼,他卻突然有些空白。
直到徐晚推門進來,笑盈盈地說要一起出去吃晚餐。
賀斯聿應了,但卻沒。
“你怎麼了?”
徐晚走了過來,視線也落在了他的手機上。
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上面的容,賀斯聿已經將手機關閉,再看向,“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可是……”
徐晚還想說什麼,但對上賀斯聿的眼眸後,很快又停住了腳步,慢慢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累。”
賀斯聿只嗯了一聲。
徐晚在轉走了幾步後,又轉過頭去看他。
賀斯聿的目已經重新落在了電腦屏幕上,專注認真的樣子一如既往。
徐晚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再慢慢走了出去。
直到關門聲傳來,賀斯聿這才松開了鼠標的手指。
然後,他又重新點開了手機屏幕,如不死心一樣,用聊天件給澄撥了個語音電話。
當然,電話還是沒有接通。
賀斯聿將手機丟在了桌子上,面無表的。
……
葬禮的這天,A市下起了一場小雨。
連綿的細雨從凌晨一直下到了今天早上。
澄撐著雨傘,和殯儀館的人將父送了火葬爐中。
但親手按下那個按鈕的時候,的手指一直在控制不住的抖。
指尖的脈絡連著心臟,疼得整個人都在發麻。
咬著自己的,將眼眶中的氤氳一寸寸了回去。
雖然母親的樣子早已經在的腦海中淡去,但澄依然記得葬禮的那天,自己和父親也是這樣送走的。
當時父親還跟說了,讓不要哭。
因為母親是一個心的人,一聽見哭肯定會舍不得回頭,但一回頭,就上不了天堂了。
于是當時的澄就真的憋住了眼淚,如同現在。
很快,父親的尸又變了骨灰。
曾經那樣高大強壯的人,如今卻連一個盒子都裝不滿。
澄抱著那個盒子和照,一路到了墓園中。
這地方是父之前就已經購置好了的。
——旁邊是他的妻子。
上面的照片是澄自己選的。
那是家還沒出事時父拍的。
照片中的人臉上還帶著飽滿的紅,笑容盈盈。
放下骨灰盒時,澄的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挲了幾下。
雨傘傾落的水珠砸落在的上,順著發尾一滴滴往下,布在臉上像極了淚水。
澄不得不啞聲告訴他,“我沒有哭,您放心,也請您安心……去天堂。”
是這樣說著的,但聲音卻又控制不住的抖,手攥拳頭,任由指甲嵌皮中。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澄又說道,“您和媽媽,都要放心。”
那笑容滿面的人,卻再也不會回答自己。
澄能夠到的,也只剩下了冰涼的石碑。
現場除了和劉姨,以及殯儀館的其他人外,再無其他。
澄想,這樣也好。
畢竟那些虛假意的人,爸爸也未必想要見。
現在這樣,就好的。
澄的手指輕輕挲著石碑,耳邊是牧師低沉的聲音。
和周圍那細碎的雨聲混雜在一起,如一首悲鳴的樂章。
就在澄盯著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發呆的時候,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道輕輕的聲音,“澄澄。”
那聲音太小了。
再加上澄從未想過他會回來,所以那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直到的眼角出現了一道悉的影。
他穿了一件黑的風,手上拿著同的雨傘。
隔著朦朧的細雨,認真地看著。
澄的瞳孔不由微微一!
然後,抬起手來,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直到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才猛地轉,朝他那邊沖了過去!
雨還在不斷下。
地上的草坪被浸,澄踩過時,濺起來的水珠很快將的角弄臟。
但并不在意。
甚至連周圍的一切都顧不上了,只直接沖了那人的傘下,一把抱住了他!
就好像是一頭了傷的野,此時終于找到回家的巢一樣。
此時澄抱著面前的人,淚水也瞬間奪眶而出。
但還是不愿意讓那邊的父親“看見”,所以,只能將臉龐埋在男人的口前,任由那些淚水將他的服浸。
男人單手撐著雨傘,另一只手則是輕輕拍著的後背,如安嬰兒一樣。
“你過得不好,是嗎?”他說道。
澄沒有回答。
但在男人的話音落下時,的淚水卻是掉得更兇了幾分。
“我應該早點回來的。”他又說道。
澄咬著自己的瓣,直到嘗到了腥甜的味道後,才慢慢將牙齒松開,再抬起手掉了臉上的淚水。
接著,往後退了一步,仰頭看向了面前的人。
想要問他,為什麼會來這里?
是不是因為自己前段時間跟他借錢的事,引起了他的懷疑?
但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後背卻覺到了一道凜冽的目。
澄也很快轉頭。
也是在那一刻,才看見了站在那里的人。
——賀斯聿同樣穿著一黑,正面無表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