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的話說完,賀斯聿的眉頭倒是皺了起來。
那放置在膝蓋上的手在這一刻也驟然收。
車窗外,是下得越發大了的雨。
雨水砸落在車頂,聲音清脆,卻又震耳聾。
終于,澄聽見了他的回答,“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他的聲音略帶了幾分繃。
這也是第一次,在關于的事上,澄看到了他緒一點點的起伏。
但澄也知道,其實不是因為。
而是因為那個時候是他的妻子,有人敢這麼做,無疑是往他臉上甩耳。
——這才是他生氣的點。
“那天晚上我回去的時候,鹿海灣的所有傭人都知道我出事了。”澄輕聲說道,“但凡那個時候你多問一句,亦或者後面去查一下,你都會知道。”
“但你沒有。”
“你對我的事從來都是不關心的,我的生日,你記住過幾次?我大學畢業的時候,你說你會來參加我的典禮,我就在禮堂中等了你一整天的時間。”
“可你其實連回國的機票都沒有買。”
“我想著沒關系,既然你這麼忙,那我去找你好了,我買了機票,一個人跑到人生地不的國度,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卻指責我不應該那樣任,在你們的聚會上,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你也不會顧及我的,只會跟徐晚說笑聊天。”
“我第二天走的時候,你甚至連送我去機場都沒有。”
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說起這些。
明明這些小事,早就應該忘了才對。
因為……太多了。
哪怕當時再難過,可只要後面他對好一點,給送個不起眼的小玩意,甚至只是回復一條消息,就能將這些難過全部拋之腦後。
澄以為,只要忘了,他們之間就能……好好的。
但事實證明,并不是。
也是一個人。
是之軀,會難過,能夠承的傷害……也有限。
那些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的事,其實也一直還記得,如刻在骨髓中一樣。
在心中掩藏了多年後,終于找到了一個傾訴的機會。
雖然也知道這并沒有什麼意義。
那不過就是一杯杯的,被打翻的牛而已。
此時,不過是想要告訴他——
“所以賀斯聿,在喜歡你的這件事上,我沒有任何的虧欠,更不需要心虛。”
“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了,所以以後請賀總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我也祝你以後一切隨心,可以和喜歡的人……白頭偕老。”
最後這句話,澄說的時候,心里其實有些矛盾和復雜。
站在曾經的角度上,其實并不想要祝福賀斯聿和徐晚。
甚至希他們為一對怨偶,希那些曾經發生在自己上的不幸,同樣發生在他們上。
可那是自己喜歡了15年的人。
哪怕已經將自己從那段中生生的剝離出來,但還是不愿意用這樣歹毒的想法和言語,去詛咒他。
到今天,當最後還是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澄發現,原來自己……還是希他可以幸福的。
哪怕他的幸福和自己從來無關,但還是愿意……看著他幸福。
這次的話說完,賀斯聿再沒有攔著。
澄也得以順利開門下車。
外面的雨還在繼續下,但前方,顧聲已經撐著傘在等。
澄也沒有猶豫,直接小跑著朝他那邊走了過去。
是背對著賀斯聿的,所以他也看不見臉上的表。
但在和顧聲并肩站在傘下的時候,他的手卻是忍不住握了。
白皙的手背上,是一條條暴起的青筋。
他的角也跟著抿直線。
不過很快,他又松開了。
賀斯聿想,一定是他還不夠習慣。
畢竟之前澄跟在他後走了那麼多年。
如今咋一離開,他當然不習慣。
至于澄說的其他的事……
想到這里,賀斯聿的眸立即沉了下來。
然後,他給鹿海灣的管家打了個電話。
當從對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後,賀斯聿的臉也難看到了極點,“之前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我……我們以為太……不是,小姐不想讓您知道……”
管家的聲音戰戰兢兢的,但賀斯聿卻沒有再聽,只直接掛斷了電話。
其實他也知道,這并不是傭人的錯。
而是他這個曾經的丈夫的……失職。
到今天,賀斯聿甚至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當時會先行離開的原因是什麼。
但澄一提起,他眼前才突然浮現起當時看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除了不斷的眼淚外,是無盡的空白和……絕。
他本來……應該是的依靠。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們已經離婚了。
他甚至就要和別的人結婚,所以再將時間花費在這種事上,無疑是一種浪費。
對于賀斯聿來說,效率和利益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
他是千嶺的繼承人,上背負著沉重的擔子,所以他沒有時間、也不愿意去糾結這些事。
他今天甚至都不應該來這里。
但他還是來了。
此刻,他甚至還在努力回想,自己和澄認識和結婚以來,他為做過什麼?
他給送過不禮——是助理挑選和負責贈送的。
還有呢?
似乎……沒有了。
而呢?
沒結婚的時候不算,但從他們結婚之後,就接手了他生活起居的一切事宜,會為他添置每個季度的新服,對他生活的喜好了如指掌,有時候還會親自下廚……
這些賀斯聿本不應該記住的細節,此時卻突然開始一幕幕的涌現,其中還伴隨著一……奇怪的覺。
賀斯聿忍不住抬起手來。
直到看見自己手指上的空白時,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那里……本應該有一個婚戒。
也是這個時候,他耳邊突然想起了澄剛才的話語。
說,不想跟他有聯系。
這不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卻是第一次,賀斯聿認識到——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