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梔啊……”
陳南親自給倒了杯熱茶，語氣放得很緩。
“最近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但陸氏這個項目……”
“知道了知道了。”溫言梔接過茶杯，指尖著溫熱的杯壁。
扯起角，出一個標準的社畜微笑，“年終獎嘛，我懂。”
從陳南辦公室出來，溫言梔覺自己像塊水的海綿。
蔫噠噠地飄回辦公室，剛坐下，胃里就猝不及防地一陣絞痛。
“唔……”
悶哼一聲，整個人疼得弓了一只蝦米，額頭抵上冰涼的桌沿。
莫蘭端著熱牛進來，看到這樣，嚇了一跳。
“溫總監！你沒事吧？你臉好白啊，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兒……”
溫言梔疼得聲音都有些發飄，還是強撐著擺了擺手。
“老病，鬧脾氣呢，哄哄就好。”
這破胃，跟人一樣，又氣又犟。
溫言梔接過莫蘭遞來的牛，捧著暖手。
著指尖從屜里出胃藥，摳出兩片，眼睛一閉就干咽了下去。
藥片的苦在舌蔓延，順著嚨一路燒到胃里。
溫言梔的小臉痛苦皺了一團。
……真苦啊。
深夜。
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孤獨的噠噠聲。
溫言梔盯著屏幕上麻麻的圖表，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上下直打架。
不行，再改完最後一張……
這個念頭剛在腦中閃過，已經先一步投降。
手一松，就趴在了鍵盤上，沉沉睡去。
臉頰被硌得生疼，但實在太累了。
夢里，影浮。
溫言梔又回到了大學那間灑滿月的圖書館。
耳邊，響起年又兇又拽的聲音。
“溫言梔，你不要命了？”
迷迷糊糊掀開眼皮，就看見陸北川從三樓的窗戶翻了進來，作利落又帥，跟拍電影似的。
他穿著松垮的黑棒球服，手里還提著個不銹鋼保溫桶，像個來地探險的叛逆校草。
“你怎麼來了？”的眼睛亮了亮。
“想你了，不行？”
他幾步走到邊，長一，特不見外地坐在書桌上。
他有些魯地了的腦袋，順勢合上的筆記本。
“說了不準熬夜。”
“哎呀，”不樂意地拍開他的手，“作業還沒做完呢！”
他跟沒聽見似的，自顧自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骨湯的鮮香熱氣，爭先恐後地往鼻子里鉆。
悄悄探頭，是校門口那家最吃的小餛飩，湯面上還細心地飄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的蛋。
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咕~”
溫言梔臉頰一熱，立刻捂住肚子，“我不。”
陸北川笑了兩聲，蘇得人心尖發。
他舀起一個圓滾滾的餛飩，湊到邊吹了吹，才遞到邊，語氣是命令式的溫。
“張。”
哼了聲，扭過頭，就不。
他也不惱，手指掐住的下，強迫轉了回來。
然後，當著的面把餛飩吃了。
溫言梔剛想罵他稚，溫熱的就了上來，強勢撬開的牙關，舌尖一頂，帶著他溫和氣息的餛飩就這麼渡了過來。
他退開些，拇指過沾著湯的角，眸繾綣，滿是化不開的意。
“現在，不？”
臉頰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就這麼用蠻不講理又讓人心跳失序的方式，一口一口，把一整碗餛飩都喂給了。
吃完，他二話不說，將公主抱起。
“啊！你干嘛！這是圖書館！”嚇得去捂他的。
“睡覺。”
他笑得氣，門路地走到休息區的沙發旁，將放下，又下外套蓋在上。
他就靠著沙發席地而坐，握住垂落的手，攥在掌心。
“快回去吧，宿管阿姨要鎖門了。”小聲催他。
“不回。”
他聲音雖輕，卻清晰地砸在心上，“我想守著你。”
那時的陸北川，霸道，偏執，卻也把所有的溫和耐心，都給了。
“溫總監？”
“溫總監？醒醒！”
莫蘭的呼喚，將溫言梔從甜得發膩的夢中驚醒。
撐著桌子坐起，臉上冰涼一片，不知是淚還是口水。
眼前是冰冷的電腦屏幕。
旁是堆積如山的稿件。
哪里有什麼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又哪里有……
守著睡覺的陸北川。
現在的陸北川，只會變著法兒地欺負。
溫言梔盯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心里酸酸的。
桌上的手機嗡嗡響起。
是嚴峻。
溫言梔吸了吸鼻子，劃開接聽，聲音略沙。
“溫總監。”嚴峻的聲音聽起來比還虛弱，“總裁決定，今天下午14:30，他會親自到貴公司聽最終方案。如果……這次再不過，合作就取消。”
電話掛斷，黎甜甜看著溫言梔煞白的臉，氣得一把抱住。
“梔梔，沒事的，大不了我們不干了！這破甲方，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溫言梔緩緩推開，眼里燃起一簇小火苗。
沒說話，默默端起桌上那杯涼的牛，仰頭一飲而盡，再次調整方案。
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不想認輸。
尤其，不想輸給陸北川。
14:20。
視界角會議室，氣氛張。
黎甜甜給溫言梔塞了塊巧克力，“寶，墊墊，你這臉差得跟鬼似的。”
溫言梔搖搖頭。
胃里還在一陣陣地燒，喝口水都像在吞刀片，哪還有胃口。
拿起最終方案，想再順一遍，指尖卻抖得厲害。
“都怪陸北川那個狗男人，”黎甜甜著嗓子罵，“他最好別有天落我手里！”
溫言梔扯了下角，想笑，卻牽了胃，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14:30。
會議室的門開了。
陸北川走在最前，一英式剪裁的黑西服，氣場迫人，後跟著嚴峻以及另外兩名陸氏高管。
陳南立刻起握手，“北川總，歡迎歡迎！”
溫言梔跟著站起來，眼前猛地一黑。
攥住了桌角，才勉強穩住形，沒當場倒下。
陸北川的視線在臉上一掃而過，快得像個錯覺。
可那瞬間微擰的眉頭，卻一幀不落地全被旁邊的嚴峻捕捉到了。
嚴峻在心里瘋狂苦。
裝，您就接著裝！
心疼得眉都快打結了，還非要擺出一副閻王爺上門討債的臭臉。
就這死鴨子的德行。
能把溫總監追回來才有鬼了！
“各位，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