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笑得一臉欣。
“我照顧爺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帶孩子回家呢。”
頭一回?
溫言梔拿起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沒忍住,悄悄掀起眼皮瞥了過去。
不是吧?
就他這張招蜂引蝶的臉,配上現在這副男家,能在國外當個清心寡的活佛?
騙鬼呢。
大學那會兒,他從場走過,十個生里得有十一個回頭,還有一個是幫室友看的。
現在只會更過分。
還頭一回……裝什麼純。
心里腹誹著,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往他臉上飄。
然後就看見……
陸北川的耳,真的,有點紅!
就連那向來繃得死的下頜線,都和了那麼一丟丟。
……還真害了?
不會吧不會吧?
難道真的守如玉了?
這個念頭讓覺得荒唐,心跳都了一拍。
一定是燒糊涂了。
柳媽沒察覺兩人的暗流洶涌,還在心疼地念叨。
“溫小姐,爺昨晚是真的擔心壞了。你發燒的時候一直喊冷,都凍紫了,爺就把暖氣開到最大,自己熱得滿頭大汗還嫌不夠,索抱了你一整晚,拿自個兒的給你當暖爐呢。”
怪不得呢。
就說怎麼做了個被鬼床的夢,原來是真有個鬼在上。
柳媽像盼到自家孩子開竅,笑得合不攏。
“更別說,還直接把人抱進了自己的主臥……”
昨晚睡的,是陸北川的床?!
“咳。”
陸北川實在聽不下去,輕輕咳了一聲,端起咖啡,眼神飄忽地看向窗外,就是不往這邊落。
“哎呀,瞧我們爺還害了,不說了不說了。”柳媽樂呵呵地進了廚房。
餐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溫言梔默默低下頭,拿勺子在小米粥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
粥很暖。
從胃里,一直暖到了心口。
……煩死了。
“柳媽。”陸北川的聲音聽著有點不自在,“去把西邊那間客房收拾出來。”
客房?
溫言梔攪粥的作一頓。
也好。
暗自松了口氣,可不知為何,心口那點剛升起的暖意,又空落落的。
放下勺子,悶悶地說,“我吃飽了。”
陸北川的視線落在手邊的藥盒上,沒說話。
溫言梔瞬間垮了臉,往椅子里一,開始耍賴。
“我胃不疼了,可以不吃嗎?”
最討厭吃藥了,又苦又。
陸北川抬眼,反問,“你說呢?”
“我……”
剛想辯解,就見陸北川已經摳出兩粒膠囊,遞到邊。
他稍稍傾,氣息近,低聲問,“要我換種方式喂你?”
換種方式?
溫言梔想到了某種兒不宜的方式。
……用嗎?!
這事兒,他絕對干得出來!
憤憤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奪過膠囊塞進里,端起旁邊的溫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滿都是藥的苦味。
溫言梔整張小臉都皺一團,活像只被強喂了黃連的小貓。
下一秒,一只盛著餞的青瓷小碟推到手邊。
抬眼。
陸北川下朝碟子點了點,聲線懶懶,“喏。”
碟子里,是大學時最吃的那家老字號話梅糖。
酸酸甜甜的,每次吃完藥,他都會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出一顆給。
他居然還記得……
溫言梔捻起一顆放進里。
悉的酸甜在舌尖化開,好像……心里也沒那麼堵了。
哼,算他還有點良心。
藥勁兒很快上來了。
溫言梔窩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抱枕,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盹的小。
陸北川回了幾封急郵件,走過去在面前蹲下。
“困了?”
“嗯……”含糊地應了聲,眼都懶得睜。
“去房間睡。”他手想抱。
溫言梔在半夢半醒間,拍開他的手,聲嘟囔。
“不要你……”
陸北川的臉沉了沉。
下一秒,他懶得再跟廢話,直接攔腰將人撈了起來。
“啊!”溫言梔嚇了一跳,人也醒了大半,趕圈住他的脖子,“陸北川你干嘛呀!我自己會走!”
又來!
這狗男人是沒長嗎!就不能好好說話!
“閉。”
他抱著,徑直走向客房,將輕輕放在床上,細心蓋好被子。
“睡吧。”
他轉帶上了門。
可溫言梔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對勁,連呼吸都覺得有點憋悶。
搞什麼啊溫言梔!
你什麼時候這麼氣了?出息呢!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臉埋進枕頭里,自己睡。
沒用。
越是強迫,腦子越清醒。
門外,陸北川靠在墻上,聽著里面窸窸窣窣的靜,角不住地上揚。
既然離不開我。
那就一輩子,都別想離開。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嚴峻的電話。
“總裁?”
“擬一份補充條款加進半山壹號的合同,就說為了項目推進,乙方創意總監溫言梔,項目期間常駐陸氏辦公。”
我的媽呀,總裁這是要把人直接綁在邊啊!
“讓陳南今天之簽了送過來。”
“是!”
掛斷電話,陸北川推開了客房的門。
溫言梔像只驚的兔子,警覺地坐起。
陸北川走到床邊,眼底噙著點明知故問的笑意。
“怎麼?認床了?”
溫言梔沒吭聲,可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就算是默認了。
“我看你,不認床,還認味道。”
意識到這點,他心口又爽又疼,還夾雜著病態的滿足。
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小小習慣。
溫言梔剛想開口,陸北川卻已懶得再聽辯解,掐著的腰就把人撈進了懷里。
“陸北川!你放我下來!”
掙扎著,拳頭綿綿地捶在他肩膀,更像在撒。
“別。”陸北川悶哼了聲,嗓音染上危險的沙啞。
溫言梔察覺到他的變化,嚇得不敢了。
他把輕輕放在了主臥的大床上……
還是他常睡的那一側。
濃郁的烏木檀香將籠罩,無孔不。
溫言梔覺自己快被腌味了。
陸北川凝視著泛起薄紅的臉,俯單手撐在側。
“要我陪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