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林清窈洗完澡,穿著睡坐在臥室的飄窗上。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敲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抱著膝蓋,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燈火。
顧南弦在書房,一直沒有出來。
知道他在查什麼——查,查江瑤,查那個改變了一切的夜晚。
八年的忍,八年的小心翼翼,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如果他知道真相,會怎麼做?
顧承亨的警告言猶在耳,“等南弦的病好了,這些不該存在的聯系都會消失。”
也許,消失才是最好的結局。
一道閃電撕裂夜空,接著炸雷轟鳴。
林清窈下意識了肩膀。
從小就怕打雷,小時候每次雷雨天,母親都會陪著睡。
後來長大了,這個習慣也沒改掉。
又是一道驚雷。
臥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林清窈回頭,看見顧南弦站在門口。
但下一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平日里的冷銳和戒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 乎脆弱的迷茫。
他站在那里,像個迷路的孩子,眼神鎖住。
“窈窈……”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的試探。
林清窈的心猛地一。
這個稱呼,這個語氣……
只有那個“他”才會這樣。
“你……”站起來,聲音發,“你怎麼出來了?”
顧南弦。
或者說是他的第二人格的顧南弦慢慢走進房間。
他的作有些遲緩,像是剛學會走路的人,每一步都很小心。
“打雷了。”他在面前停下,低頭看著,“你害怕。”
這不是疑問句。
林清窈怔怔地看著他。這個狀態的顧南弦,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自從江瑤回國,他的第一人格越來越強勢,第二人格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沒事。”別開臉,“你去休息吧。”
“你哭了。”他手,指尖輕輕過的眼角。
林清窈這才意識到自己流淚了。
“沒有。”後退一步,“你看錯了。”
顧南弦卻固執地拉住的手。
他的掌心很燙,像發燒一樣。
“別走。”他說,“我在這里,陪著你。”
窗外雷聲滾滾,雨越下越大。
顧南弦拉著坐到床邊,自己也在邊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窈窈,”許久,他輕聲開口,“我最近……總是夢到一些片段。”
林清窈的僵住。
“在辦公室里,很黑……你抱著我,我別怕。”他的聲音帶著困,“那種覺,很真實。你的味道,你的溫度……我記得很清楚。”
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不是夢,對不對?”他轉過頭,目澄澈地看著。
林清窈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要承認嗎?
如果承認了,等他醒來,第一人格的顧南弦會怎麼想?
會覺得在趁機導,在利用第二人格達目的。
可不承認……
“是夢。”最終說,“你只是做了個夢。”
“不是。”他搖頭,眼神執著,“我能分得清夢境和現實。那晚你在,我知道。”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的發梢,“窈窈,我是不是……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
林清窈閉上眼睛。
淚水無聲落。
“如果忘了,就忘了吧。”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顧南弦看著流淚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他手抱住,作有些笨拙,但很溫。
“別哭。”他說,“如果我真的傷害了你,我會負責。”
他將攬進懷里,下抵著的發頂。
林清窈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有推開他。
哪怕只是第二人格的他,哪怕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就讓貪這一刻的溫暖吧。
窗外的雷雨漸漸小了。
林清窈在顧南弦懷里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的睡,手指輕輕拂過的臉頰。
“我會想起來的。”他輕聲說,“一定。”
第二天清晨,林清窈醒來時,邊已經空了。
坐起,看著空的另一側床鋪,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失落。
昨晚的一切,像一場夢。
洗手間里傳來水聲。
下床走過去,看見顧南弦正在洗漱。
鏡子里映出他的臉,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銳。
第一人格回來了。
“醒了?”他看了一眼,語氣平淡,“準備一下,九點去公司。”
“是。”林清窈垂下眼。
早餐時,兩人相對無言。
顧南弦專注地看著平板上的財經新聞,林清窈安靜地喝著粥。
“下午我要去見江瑤。”顧南弦忽然開口。
林清窈的手頓了頓,“需要我安排行程嗎?”
“不用。”他放下平板,“你留在公司,和余來一起繼續查那晚的監控。我要知道江瑤進大廈後到底去了哪里。”
“江醫生不是說了沒去辦公室嗎?”
“說你就信?”顧南弦抬眼,“林清窈,你在我邊八年,應該知道證據比說辭更重要。”
林清窈迎上他的視線,“我會查清楚的。”
“希如此。”顧南弦站起,“對了,你用的那款沐浴,是什麼牌子?”
問題轉得太突然,林清窈愣住了。
“……一個小眾品牌,‘梵音’,橙花檀香調。”
顧南弦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拿起外套離開了。
上午九點半,顧氏大廈頂樓。
林清窈坐在電腦前,和余來一起查看監控錄像。
“林書,這是那晚地下車庫的所有錄像。”余來調出畫面,“江醫生的車確實在凌晨一點零三分進車庫,停在了B區。”
畫面中,江瑤從車上下來,穿著米白的風,匆匆走向電梯間。
“電梯的刷卡記錄顯示,刷的是28層的卡。”余來說,“28層是技部和檔案室所在樓層,不是頂層。”
“去了28層?”林清窈皺眉,“那是怎麼上頂層的?”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余來切換畫面,“頂層電梯口的監控在當晚十一點到凌晨三點之間是空白的,但樓梯間的監控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