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的,不許失去。他想要的,必須搶回。
傅聿眼底閃過一鷙的、近乎病態的偏執。
許清歡,我倒要看看,你明晚會不會……來求我。
他立刻對前面的季冷聲吩咐:“明早通知許氏,重新提一份修改版的方案。”
季心里咯噔一下,這個時候提方案,通常意味著沒好事:“修改版?可是傅總,他們的方案已經很完善了。”
傅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說要改,就要改。盛遠和許氏合作的文旅項目,補充一份新的技評估報告。”
季一愣:“傅總,技評估不是已經通過了嗎?合同都簽了。”
“我指的是,關于‘高新環保材料’在臨城本地氣候條件下的長期穩定和抗數據模擬。”傅聿隨口拋出一個極其刁鉆的技難題。
“我要一份確到小數點後五位,包含至一萬次力測試循環的完整數據模型。”
季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魔鬼要求?
這份報告的工作量,就算給盛遠總部的頂尖技團隊,沒個三天也本拿不下來。
現在讓許氏去做?
“傅總,這個要求……對于許氏來說,是不是太……”
“太什麼?”傅聿打斷他,聲音里出危險的意味。
“他們的標書里,把這種材料夸得天花墜,連核心算法都有。現在讓他們提供一份數據支撐,很難嗎?還是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在弄虛作假?”
這頂帽子扣下來,誰也扛不住。
季瞬間明白了,老板這不是在談公事,這是在發泄私憤。
白天剛給了人家五個點的讓利,晚上就釜底薪。
這位爺的心思,真是比六月的天還難測。
“我明白了,傅總。”季不敢再多問,“那……時限是?”
傅聿看了一眼腕表,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發到我郵箱。”
“……”季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這不是刁難,這是要把人往死里。
他幾乎能預見到,許氏集團今晚將是怎樣一個人仰馬翻、哀鴻遍野的場面。
“還有,”傅聿補充道,“這個通知,你親自打電話告訴許清歡。告訴,這是我的原話。”
點名道姓,就是要讓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傅聿干的。
……
回到空曠的公寓,許清歡把自己重重地摔進的沙發里。
煩躁。
前所未有的煩躁。
想不明白,為什麼和傅聿之間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去想了,好好休息一下。
這時手機就響了,看到來電顯示是“季”,心里莫名一沉,有種不祥的預。
“季特助,這麼晚了,有事嗎?”
“小許總,抱歉這麼晚打擾您。”季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客氣,和一不易察覺的同。
“傅總剛剛下達了新指示,需要許氏這邊配合一下。”
他將傅聿那番堪稱無理取鬧的要求,原封不地復述了一遍。
每多聽一個字,許清歡的臉就更白一分。
當聽到“明天晚上十二點前”這個催命時限時,著手機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混蛋!
這個詞在腦海里炸開。
幾乎能想象出傅聿此刻那副小人得志的臉。
白天在宴會廳用那種侮辱的方式吻,被反抗後,晚上就立刻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報復!
他就是篤定了為了公司,不得不低頭!
一巨大的屈辱和憤怒沖上頭頂,許清歡氣得渾發抖,聲音卻依舊努力保持著平靜。
“我明白了,我們會盡力完。”
“好的,那就不打擾小許總了。”
季說完,迅速掛斷了電話,生怕再多說一句,就會被那邊的低氣凍傷。
許清歡放下手機,口劇烈地起伏著。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城市的璀璨燈火,眼中卻一片冰冷。
盡力完?
比誰都清楚,這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的任務。
傅聿要的不是一份報告,他要的是低頭,是去求他。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憤怒和屈辱已經被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的寒潭。
拿起手機,開始一個個地撥打電話。
“陳助理,立刻通知技部、項目部所有核心員,半小時回公司開急會議!”
“許景,你在哪?馬上回公司!”
“……”
半小時後,許氏集團原本已經熄燈的樓層,重新變得燈火通明。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當許清歡將傅聿的要求公布後,整個技團隊都炸了鍋。
“這不可能!一萬次力循環的數據模型?還要確到小數點後五位?這不是死人嗎?”
“就是啊!就算我們不眠不休,設備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也本來不及!”
“這個傅總,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許景聽完,一頭霧水,不知他認定的這個最有希搞定他姐的傅總,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許總,這是......”面對這麼多公司員工時,許景也是跟著大家喊“許總”的,他很遲疑地問了一句,又猜想自己的姐姐,也沒法在這種公開場合說,就又憋回去了。
許清歡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環視了一圈自己這些滿臉憤慨的員工,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知道這很難,甚至是不可能。但盛遠是甲方,我們是乙方。在商場上,沒有‘不可能’,只有‘做’或者‘不做’。”
頓了頓,目落在每個人臉上:“今晚,我們一起拼一次。不管結果如何,我們盡了全力,就無愧于心。”
許清歡是公司的靈魂人,的話,就像一劑強心針,讓原本不安的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是啊,從三年前公司風雨飄搖開始,他們跟著這位年輕的小許總,拼過多次不可能?
這一次,再拼一把又如何!
整個團隊立刻行起來,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戰士,投到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