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惡貫滿盈,卻偏生一副溫潤如玉的好皮囊,即使在監獄四年,都沒有磋磨掉他的傲骨。
可偏偏這一刻,他為許繁音跪了。
沈明塵眉眼一片冰冷。
許簡風雙手撐地,手銬順著他的作至手腕底部,金屬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
“對不起,是我害了沈靜詩,都是我的錯。”
他低頭,嗓音如沒有一截生氣的枯木,“求求你,你可以報復我,可以拿著我認罪的監控去上訴,哪怕判我死刑——”
“請你務必……放過我妹妹。”
他低著頭,嗓音抖狼狽,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
不是為了自己此刻的屈辱,而是想到繁音的境。
就算要他死,他也不想讓繁音,一點點的傷害。
許繁音看著監控里的哥哥卑微跪在沈明塵的面前,叩頭認錯,攬下本不應該屬于他的罪行。
的心口劇烈的起伏,呼吸急促而又沉重,每吸一口氣都帶著干和疼痛。
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發抖的厲害,四肢冰涼。
哥哥真的跪了。
他明明沒有罪,他什麼都沒有做過。
他是為了,為了保住的清白和尊嚴,才這樣說的……
都是的錯,如果不是認人不清,不識好歹上沈明塵,怎麼會把哥哥害這樣?
沈明塵這是想要打斷哥哥的傲骨,讓他徹底為一行尸走。
痛苦,懊惱,悔恨……各種緒織在的心頭,如同一張不風的網,得不過氣。
許繁音哭的幾乎要窒息暈過去,大腦缺氧。
沈明塵凝視著許簡風下跪認錯,痛苦卑微的模樣,不知為何,心底的怒意并未消減半分。
那條寧折不彎的脊骨折了,卻讓他忽然到無比的無趣。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只有鐵欄外沈明塵憤怒的呼吸聲,和鐵欄許簡風沉重的心跳聲織在一起。
片刻後,沈明塵眸冷了下來,咬字道。
“既然認了罪,那你就在這牢里好好懺悔,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沈明塵轉走,許簡風盯著他的背影,嗓音嘶啞的怒吼,“沈明塵,你答應了只要我下跪就放過繁音,你記好了!否則就算你再吃齋念佛,也贖不清你的罪孽!”
沈明塵腳步未停,只有幽冷的嗓音回在空曠的走廊里,
“我不地獄,誰地獄?”
沈明塵走了。
許簡風手臂一,仰面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角,有淚劃過。
上蒼保佑,他這一生從未做壞事。
繁音更沒有。
如果老天有眼,救救他妹妹,救救繁音……
監控畫面到這里戛然而止,畫面已經黑了。
許繁音點擊下一段監控,可看到的只有空空的牢房。
桌上,板凳上,還有地上還有零丁散落的十幾只飛機。
許繁音將畫面放大,地上的幾只飛機被人踩踏的已經變了形,上面約還有可疑的跡暈染開。
是哥哥折的紙飛機。
哥哥這麼惜這些飛機絕對不會踩踏。
這一定是打哥哥的人踩的,上面還有跡,說明那個人就是在牢房里打的哥哥。
當時的獄警呢?為什麼他們沒有阻止!
是因為沈明塵權勢太大,他們不敢阻止嗎?
一瞬間,許繁音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的念頭。
只有看到監控,才能知道。
翻來覆去找了幾遍,無論怎麼找,都沒有找到許簡風被打的畫面。
沈明塵是凌晨來找哥哥的。
他和哥哥一共說了一個多小時的話。
沈明塵離開的時候,監控上的時間是五點二十五。
而媽媽,是在七點多給打電話的。
也就是說在沈明塵走之後,哥哥就被人打了。
許繁音趕去找門外的獄警,指著電腦屏幕,急的臉發白,“為什麼五點半到七點的監控沒有了?”
獄警看都沒看屏幕,聳了聳肩,很隨口的說,“哦,你說這個,昨天晚上停電了,這段監控沒有拍下來。”
許繁音不信。
怎麼可能好巧不巧,偏偏哥哥被打的時候停電了。
一定是有人不想讓監控被拍下來!
許繁音了手指,這個獄警明顯有問題,從剛才說話的時候,眼神就飄忽不定,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但即使問他,他肯定什麼都不會說。
忽然想起剛才的陳隊,那人至還好心的準許看監控。
或許陳隊能幫!
只要有一希許繁音都不想放棄,要去找陳隊,求他修好監控。
站起來急匆匆就想往外跑,可腳步一陣虛浮無力,忽然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
從監獄回來後,沈明塵莫名心神不寧,無意闖了好幾個紅燈。
打來電話,說靜詩的生命征平穩了。
他不想讓許繁音看出異樣,一回來就直接去了禪室。
禪室正廳供奉著一尊南無觀世音菩薩。
菩薩像旁,香爐里燃著香,裊裊青煙升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讓人的心神不由的安寧下來。
此時此刻,沈明塵盤坐在團上,閉目凝神,手中的佛珠快速捻,一串低沉的誦經聲在禪室回響。
往日里,他只要在心神不寧時誦經,總會很快就平靜下來,可是現在,即便經文聲聲耳,他依舊靜不下心來。
腦海里一直浮現許簡風聲嘶力竭質問他的嗓音,
“沈明塵,你和繁音在一起三年,你就真的對沒有一點點嗎?繁音要是知道了真相,會恨你!會恨你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永遠都不會。”
這些話一遍一遍在他的腦海里回著,如魔音貫耳,擾得他的眉心都作痛。
不知道是哪一個字中了他的心臟,他的心臟猛烈的收著,心底蔓延出一不可抑制的不安。
誦經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企圖用這種方法把聲音下去。
可是越著急,許簡風的聲音越如影隨形。
沈明塵的眉頭輕蹙,捻佛珠的手忽然頓下。
他強下心底的緒,睜開了眼睛。
幽冷的黑眸倏地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