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是你?玉姑娘怎么没来?”砚礼在月门下等得都酸了,语气不免有些埋怨。
先前他回书房将玉姑娘抱琴,不让他帮忙,也不让杏芝帮忙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在他看来,宛玉从来没有学过琴,前段时日又被师折磨,怎会喜欢琴?
想来是装模作样,故意做样子给公子看。
这次他可不傻,这些天思来想去,总觉得在杭州时被这坏人利用了。
于是他在书房信誓旦旦:“公子您是不知,玉姑娘将那琴抱得紧紧的,属下想帮忙,不让,杏芝想搭把手,也不让。”
“玉姑娘压不通琴艺,怎会对一张琴宝贝这样?”
砚礼自觉这番话有理有据,堪称点睛之笔。
谁知公子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垂睫极轻地笑了一下,直接吩咐他此刻去院门候着。
于是,他等到了现在,想着再捉点把柄。
却没想到,坏人没来,倒显得是他小人之心了。
“姑娘烹好茶后,本来是要亲自送来的,可临出门时,瞧见公子赠的那张琴,不知怎的伤心了,坐在那儿对着琴发怔。”杏芝老实回答。
砚礼一愣:“伤心?”
“是啊,姑娘也没多说,只默默坐了一会儿,便让奴婢先将茶送来了。”杏芝道。
砚礼听着,心里疑了好一阵。
想明白后,心里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绪,先前那点捉住把柄的笃定,转而变了莫名的愧。
——宝贝琴,不是因为琴,而是公子赠的。
-
“伤心了?”
书房内,裴凛端着茶盏的指节倏地收紧了。
砚礼小心翼翼点头:“杏芝是这么说的。”
裴凛垂眸,视线落在微漾的茶汤上,静默片刻,才将茶盏送到边,浅浅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口,一明显的涩意却从舌深蔓延开来,迅速侵占了他所有的。
苦涩,苦涩极了。
本该清润甘香的玉兰花茶,此刻在他口中,尝不到半分该有的滋味。
伤心了。
......
云锦居。
谢宛玉有一下没一下地着琴弦,断断续续制造出不调的噪音。
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确定裴凛今晚会不会来。
但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姑娘,天不早了,该歇息了。”秀巧嬷嬷看着姑娘折磨那张名贵古琴,既心疼姑娘,也忍不住为琴求。
平常这时候姑娘早睡了,今晚也不知是怎么了,跟这琴较上劲了。
谢宛玉了眼窗外漆黑的夜,收回手,低低应了一声:“嗯。”
秀巧见眉眼间凝着淡淡惆怅,只当是因不会琴而伤心,便温声劝道:“再过两日师就进府了,姑娘别心急,抚琴是雅事,得静下心慢慢学,日子久了自然就会了。”
谢宛玉软声:“谢嬷嬷开导,我好多了,备水吧,我沐浴完就睡。”
“诶,好!”秀巧嬷嬷欣地笑了,看着眼前乖巧的姑娘,心里软乎乎的。
姑娘咋这么乖呢。
片刻后热水备妥,谢宛玉却并未急着浴,只轻声道:“今夜太晚了,你们不必伺候,都下去歇着吧。”
云锦居的差事一向好当,主子子乖静,要求,底下人也乐得清闲。
秀巧嬷嬷与杏芝早已习惯:“奴婢就在外间耳房守着,姑娘若有需要,随时唤一声。”
两人带着一众丫鬟行了礼,便悄声退下,细心将门掩好。
谢宛玉绕到屏风后,手指随意捻着一片花瓣,轻轻划过水面。
又抬起手,看着水珠从指尖一颗颗滴落,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嗒......嗒......”
背脊突然窜起一道极存在的、灼热的视线。
谢宛玉全都僵住了,尾椎骨升起发僵的热麻。
——裴凛来了。
一定是他,他的视线,太悉了,就像被野盯上的觉,侵略极强。
他来得悄无声息,谢宛玉都不知他每次是如何进来的,但知道这个男人擅长查案,勘查一切痕迹,自然更懂得如何不留痕迹。
真是危险。
谢宛玉心脏失控地加速跳动,一半是源于本能的害怕,另一半则是隐晦莫名的兴奋。
鱼儿,上钩了。
压下急促的心跳,没有回头,也没有惊慌,反而抬手,慢条斯理掉了发间的簪子。
青丝倏地散了下来,发尾轻轻飘动。
能觉到,那道目瞬间变得更加沉稠、滚烫。
继续动作,解开了腰间的系带,将缓缓褪下,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得格外轻缓,一点一点他。
那道视线如影随形,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甚至能觉到,他一直盯着低垂的后颈。
像老虎正在盯着自己的猎。
谢宛玉非但没有瑟,反而微侧了侧,让体暴在屏风隙的同时,也让烛能更好地勾勒出形曲线的侧影。
几乎能想象出裴凛此刻的样子——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定比这夜更沉。
他曾让咬玉,不准声大时,见过的。
此时此刻将这样一个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男人,一步步自己主导的暧昧节奏。
这种觉,真是,危险又刺激。
心底克制不住升起一种混合着危险的颤动和兴奋。
知道自己在玩火。
可火焰带来的灼热,让心脏一阵一阵发抖。
——必须这么做。
大仇未报,林谦穆未死,绝不能先死。
天知道刘父何时会抵京?赌不起任何不确定,将自己置于被动的位置,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谢宛玉手指都在发颤,勾住里系带,轻轻一扯。
系带松散开来,里瞬间失了束缚,顺着的肩头向下落,出一大片白皙晃眼的肤,以及脊背上优的凹陷线条。
还在向下!
里还在向下!
即便过屏风,过如瀑的青丝,也能窥见那抹月白的小系带,正松松环在不堪一握的腰间。
谢宛玉紧张极了!
手指绕到背后,勾住月白系带。
在勾他主动推进这段关系。
他会上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