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宁蕤耳朵发热,吃痛地捂住额头,整个人现在就像一只被煮的虾子,从头红到脚。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我,我……”
语无次,转就想跑,却被时砚一把拉住了手腕。
“跑什么?”
男人漫不心开口,两束眸在脸上停驻,良久,弯了弯,味儿便从冷厉的眼角眉梢淌出来。
温宁蕤这会压儿就不敢再看他。
心跳愈渐剧烈,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
时砚只觉得呆呆的,傻里傻气,和以前一样笨。
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他勾了勾,见好就收,怕再逗下去,这姑娘真要哭了。
转,走到一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吹风机。
又拎了件自己的厚绒睡袍过来,把睡袍扔到头上,兜头罩住:“穿上,别着凉。”
最后才晃了晃手里头的吹风机,“过来,坐下。”
温宁蕤手忙脚乱地把睡袍从头上拉下来,茫然地看着他,没动。
时砚已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边的位置,抬眼看,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慵懒随,“发什么呆?”
“不是要睡觉吗?头发吹干了才能睡。还是说……”
他拖长语调,懒懒一挑眉,“你想让我用别的办法帮你弄干?”
温宁蕤咬了咬,抱着睡袍慢慢挪过去,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小声嘟囔:“我……我自己可以的……”
“过来。”
时砚重逢了一遍,没理的抗议,已打开了吹风机,温暖的风和嗡嗡声响起。
他示意转背对他。
温宁蕤迟疑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转过,把湿漉漉的后脑勺对着他。
下一秒,温热的风和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指便穿的发间,动作算不上特别温,甚至有些笨拙。
但很仔细,一缕一缕,耐心地将的长发吹干。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声响。
温宁蕤僵着体,心跳渐渐平复,脸颊却依旧发烫。
咽了咽嗓子,觉得咙有点干。
刚才自己那一腔孤勇的献,此刻仿佛只剩下了无尽的窘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暖意。
他好像……真的只是,想帮吹干头发。
温宁蕤着头顶男人灼灼的视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而时砚看着恨不得进沙发里的鸵鸟样,忍不住扯了扯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时太太,脑补能力真是一流。
想到这里,时砚掀起眼皮,眼睛盯着温宁蕤可爱的后脑勺,忽然勾了下角,调子懒洋洋的,“温小五。”
他又在唤这个昵称。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而沉,听着说不出的。
有点亲昵,有点人,声调平缓,尾音极自然地轻微上扬。
温宁蕤体一僵,脸热热的。
怎么会不记得这个昵称的由来?
那还是高三上学期,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
课间休息,几个生聚在一起闲聊家里的趣事,不知怎么就谈起了兄弟姐妹和在家里的排行。
有人是独生,备宠爱;有人是老大,要照顾弟妹。
到温宁蕤时,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我……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哇,那你在家不就是老幺?最小的那个肯定最宠吧?”
一个生羡慕地说。
温宁蕤抿了抿,不知该如何回答。
宠?
在温家,只是个明人,甚至是兄姐偶尔取笑的对象。
那时,时砚就坐在斜后方,似乎刚从篮球场回来,额发还带着湿气。
他听到了那段对话,也看到了低头时一闪而过的黯淡。
后来有一次,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时砚堵住正想躲开的,把不会解的数学题推过来,非要讲。
讲题间隙,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哎,你在家是不是排行第五?”
温宁蕤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时砚撑着下,目落在微微颤抖的睫上,那双总是漾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在那一刻显得异常清亮。
他忽然勾起角,笑得有点坏,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又自然地了一声:“温小五。”
当时温宁蕤的心跳了一拍,脸颊发烫,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
只觉得那三个字从他里念出来,有种独特的亲昵意味。
后来,这个称呼几乎了时砚私下里时的专属。
每次他拖长调子,里气地喊“温小五”时,都像是在提醒。
在他眼里,不是温家那个可以随意忽视的第五个孩子。
而是独一无二的温小五。
“——温小五。”
这时,时砚的声音自后传来,又了一声。
温宁蕤倏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耳刚刚褪下的热度再次攀升。
男人关掉吹风机,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他手指仍停留在发间,目看着微红的侧脸,肆无忌惮,似探究玩味,瞳深而黑。
半晌才一弯。
“刚才……是不是觉得,嫁给我是为了报恩,所以连人带子,都打算当谢礼一并给了我,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危险地上挑。
“……”
温宁蕤没敢应声,只是了脖子,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被看穿的心事。
时砚却突然俯,几乎贴上通红的耳廓,气息灼热,音很沉,显得有点低哑。
“我说温宁蕤,你傻不傻?”
距离太近。
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钻进鼻腔里,浓烈的,朗的,干净爽利。
紧咬瓣,脸涨得更红了。
又是一阵静默。
未几,时砚淡嗤一声,流里流气的,深邃的浅瞳定定注视着,“在你眼里,老子就是这样的人?”
四目错,温宁蕤心尖莫名一颤。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人好像……很喜欢看。
“温小五。”
只听得他继续说:“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等你什么时候,不是为了报答或者别的什么,而是真的想睡我的时候……”
“我随时,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