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四姐。”
温宁蕤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就像在称呼两个不太的远房亲戚,“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吗?”
温宁宇被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即又更灿烂地绽开,着手道:“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妹妹了?”
“五妹,你现在可是时太太了,嫁得这么好,哥哥姐姐替你高兴,过来认认门,关心关心你嘛!”
他说着,还示意了一下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果篮和一瓶看起来不算太便宜的红酒。
“一点小心意,给你和时总尝尝。”
温宁宇的语气满是夸张的讨好:“哎呀,时总这宅子真气派,地段也好,妹妹你真是有福气。”
温宁苑也赶紧接话,试图拉近距离:“是啊,小五,以前在家……是姐姐有时候说话急,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到底是一家人,看到你现在过得好,我们也都放心了。以后常联系,多回来看看爸妈,他们也一直惦记着你,让我们来看看你。”
“对了,妈还说,过两天家里有个小聚会,都是自家人,让你和时总……哦,妹夫,有空也回去坐坐。”
将“妹夫”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明显的试探和攀附。
张姨在一旁听着,角撇了一下,眼神里的鄙夷更浓。
什么一家人?
真要是记挂,之前怎么不见来看看?
这会儿看人家攀上高枝了时太太,就急吼吼地贴上来,摆明了是来打秋风、攀关系的。
这位温小姐,看着温温,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亲戚,真是……
心里对温宁蕤那点本就稀薄的尊重,此刻又降了几分。
温宁蕤将温宁宇和温宁苑的表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期待早已在多年冷遇和上次的辱中消磨殆尽。
心里一片清明。
惦记?
是惦记能不能牢牢抓住时砚,好让温家继续沾吧。
抬起眼,目淡淡地扫过两人,那眼神清澈疏离:“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不劳挂心。”
“时砚他工作忙,最近应该没空。聚会我就不去了,替我谢谢爸妈的好意。”
“以后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也不用特意过来。我工作也忙的。”
这话说得客气,却把门关得死死的,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既没给他们留继续套近乎的余地,也明确表示了不愿多来往的态度,划清了界限。
温宁宇和温宁菀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尴尬地僵在那里。
他们没想到,这个从前在温家大气不敢出、逆来顺的温宁蕤,如今竟然敢如此干脆地拒绝他们。
甚至连一点虚与委蛇的余地都不给。
温宁宇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底闪过恼意,但想到时砚,又生生压了下去。
干笑两声:“五妹这是……还生哥哥的气呢?”
“行行行,你忙,你忙,我们就是来看看,看看就好。”
他说着,给温宁菀使了个眼。
温宁苑也脸微僵,讪讪地站起,还想再说什么。
但触及温宁蕤那双隐约着疏冷的眼睛,终究没敢再开口。
心里又气又急,没想到这个一向软弱可欺的五妹,嫁了人翅膀了,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那……我们走了。五妹,你、你自己多保重。”
温宁宇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拉着温宁苑匆匆朝门口走去。
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温宁蕤依旧没动。
张姨快步上前,象征地说了句“慢走”,然后啪一声关上了门。
转过,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温宁蕤,眼神轻视。
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不识抬举的。
温家再怎么不济,那也是正的娘家,现在地来讨好,这丫头倒摆起架子来了。
一点人世故都不懂,难怪先生出差连代一声都懒得,看来也就是一时新鲜。
等先生腻了,看还能不能这么气。
张姨撇撇,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端回厨房。
温宁蕤脸上没什么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只有深深的疲惫。
……
海市,CBD核心区。
某国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前坐满了人,时砚坐在主位,一手支着额头。
他今天穿了灰的高定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侧脸线条在冷白的顶灯下显得愈发凌厉深邃,完全是一副掌控全局的商界英模样。
高铭杰不动声地瞥了一眼腕表,会议已超时十五分钟了。
主讲的高管额角隐隐见汗,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位上那位太子爷的心不在焉。
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时砚体向后,有些不耐烦地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
他抬手,极其烦躁地扯了扯颈间那条束缚十足的领带,将领结拉松了些,出一小截凸出的结。
动作着一说不出的躁意。
高铭杰默默地在心里为那位汇报的高管点了蜡。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砚忽然抬手,打断了下属的汇报,声音是惯常的冷沉,听不出绪。
“这部分数据,重新核实来源,我要看到叉证报告。”
汇报的高管脸一白,连忙应“是”。
时砚没再看他,脑子全是昨晚视频里,温宁蕤穿着那浅灰茸茸兔子睡的模样。
睡帽子上的长耳朵会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衬得那张小脸又白又软,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
不知道今晚洗了澡还会不会穿?
要是穿了,他明天就回去了,是不是能亲眼看看?
京市今晚好像又降温了,那睡看着厚实,应该暖和。
穿着肯定舒服,抱着……估计更舒服。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时总?”
高铭杰将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推到时砚手边,声音压到最低,“这份文件……”
时砚猛地回过神,漆黑眼底那点恍惚和遐思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重新覆上锐利和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