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在公司樓下,遠遠看到趙昕。
正和一個中年男說笑,男人西裝革履,面相圓潤。
孟周避免尷尬,在樓下的咖啡廳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咖啡才出門。
隔天,就傳來了好消息。
趙昕跟新盛集團下面商場的一個項目經理吳凱接上了。
那個商場最近要開業,面向的是高端客戶,要做商場整的營銷策劃宣傳。
吳凱也放出話來,策劃費沒有上限。
原本這樣的項目,公司是沒有資格的。
趙昕托關系找到了一個自己的同學,那個同學跟吳凱認識,就給了一個機會。
“大家都多向趙昕學習,遇到事找機會,找方法,破除萬難也要創造機會。”
劉登夸完趙昕,又是一頓說教。
其他人聽著有些無語。
趙昕的表很得意,言語卻謙虛。
“我也是上次參加大學同學會,跟一個同學重新聯系上了,知道和吳凱認識,就想著試一下,沒想到吳凱還真愿意見。”
“首先還是得有心。”
劉登補充道。
孟周想到昨天在樓下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吳凱。
“這個商場什麼啊?”有人小聲悄悄問道。
“東升藝廣場。”
東升藝廣場?
孟周聽到愣了一下,有些微微地僵。
“在什麼地方?”皺了皺眉。
那個同事笑道:“在泉路,距離咱們公司開車半個小時,聽說是東城前首富破產前留下的項目,新盛集團接手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名字也沒改。”
孟周自然知道這個。
這是父親鄭東升去世前最看重的項目。
當時,他還拉著自己的手,讓自己一起看圖紙,說要把這個商場建東城最豪華的商場,邀請全球的頂級奢侈品駐。
商場部裝修走自然生態風,弄一個瀑布,營造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氣勢,瀑布旁邊是巨大的花園,花園正中央還有演出臺。
孟周當時看了這個圖紙很是咋舌。
鄭東升笑道,等這個項目建好,就給當嫁妝。
想要什麼奢侈品,不用全球到飛,在自己的商場里就可以拿到。
可惜,這個商場還沒工,鄭東升就破產了。
曾經輝煌一時的鄭氏集團灰飛煙滅,為別人口中的笑談。
“怎麼起了這麼個名字,太土了。”
東升,帶著六七十年代鄉下人剛進城的土氣。
“你可能不知道,前首富鄭東升。”
“怪不得,可既然新盛集團接手了,怎麼也不改改啊?”
“誰知道啊,這要問新盛集團的董事長傅臣淵。”
傅臣淵?
孟周僵了一半。
這麼大的項目,劉登很重視。
下午,就約了孫凱,和趙昕一起,親自去見面談。
二人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下班了,臉上掛著笑。
看樣子應該很順利。
既然是趙昕接洽的項目,那就自歸他們項目組做。
趙昕帶著他們項目組一起去會議室里開會說這個項目的況。
孟周這個項目的人,眼看著他們都進了會議室,有些羨慕。
他們項目組目前手上只剩下一個項目,做完就沒有了。
公司的薪酬制度,績效獎金提都和項目掛鉤,沒有項目做,就只能領一個底薪了。
眼看著趙昕他們組項目不斷,能不眼熱?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們項目經理孫甜談業務的能力比不上趙昕,拿不到太多項目資源,不能比。
組里的人難免對孫甜有意見,私下在小群吐槽。
孟周不想參合這種事,站起來到臺給陳醫生打電話。
“陳醫生,我這周六去行不行?”
“這周六估計不行,我要到九院學習,回來也要下周四周五了,你要你下周六來吧,下周六我肯定上班。”
“好。”
又問,“這次需要休息幾天?”
“看況,不過一般也得三四天,要是上班的話,建議你請兩天假,兩天時間該消的都消了,肯定看不出明顯的痕跡了。”
兩天假,倒是容易請。
正好最近也沒什麼項目。
孟周找到孫甜,提前說要請下下周一周二的假,孫甜二話不說就批了。
還問是不是有什麼事?
孟周說要一個小手。
整容的事,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也沒有人看出整容。
畢竟這張臉太普通,沒有人想到跟整容沾邊。
倒是孫甜有一次突然靠近,笑道:“你的五單看都好看的,就是組合起來看著怪怪的,皮是真好。”
孟周笑笑沒說話。
孫甜聽說是小手,以為是結石之類的,就沒多問。
孟周下班,等地鐵的功夫,看到了東升藝廣場的廣告。
鋪天蓋地,能把一整條六號線覆蓋。
看來,吳凱說的是真的,東升藝廣場的宣傳預算沒有上限。
六號線經過這個商場。
到站的時候,孟周心中一,跟著人群下車,出了地鐵口,到了廣場門口。
廣場基本上已經建造完,商家也陸陸續續駐了。
有不跟孟周一樣看到廣告的人,提前過來滿足好奇心。
孟周進去,一眼看到一條巨大的人工瀑布從天而降,水花濺落在廣場的最中央,氣勢磅礴。
周圍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鳥語花香,竟然還有幾只天鵝。
孟周只覺得夢幻。
這個布景,竟然跟當年鄭東升給自己看的圖紙一樣。
甚至比圖紙上規劃的還要壯觀。
還沒有營業,卻還是吸引不人來打卡拍照。
孩子尤其多。
孟周沒有拍照,只是一個人在叢林中穿梭,在某一刻,有一種錯覺,仿佛鄭東升還沒走。
鄭東升還活著。
他一如既往慈地跟自己說,我兒是天底下最好的。
我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給我兒,讓你一輩子無憂無慮。
想到這里,孟周的心臟地痛。
覺得自己真的很不孝。
那時候,傅臣淵的癲狂,恨不得將所有都無條件地奉到他面前,只為了換他一個眼神。
鄭東升勸,傅臣淵不是良配。
齊大非偶,他那樣的家庭,嫁過去肯定會吃苦。
孟周不信,以為有飲水飽,真可抵萬難。
只要真心付出,他一定能看到,一定能打他。
可事實呢。
孟周閉上眼睛。
的真心被傅臣淵和傅家人踩在地上,反復,最後當垃圾一樣理掉。
永遠忘不了傅夫人那鄙夷的眼神。
還有居高臨下的那些話:
“不過是個玩,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回去吧,一個洗錢做灰產的兒,進來臟了我們傅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