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能让赵鹏主动站起，还主动出手去握的，竟是沈念。
他一声“老师”虽听不出多尊敬，但基本的尊重是有的。
“秦响，沈老师的未婚夫，我今天纯属来蹭局儿，多谢赵给面子。”秦响探上前，一把握住赵鹏过来的手，语气混的跟刚才的寸头有一拼。
“沈老师订婚了？”赵鹏诧异，似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跟秦响握了握手。
反正以方瑾瑜的眼力，确实没看出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
沈念始终挽着秦响，脸上挂着浅笑，闻言并未直接回应赵鹏，而是先跟同来的人解释：“好巧，赵鹏长是我学生的舅舅。”
之后才看向赵鹏：“是啊，欢欢用的‘老秦’琴就是阿响家做的，赵长您应该听欢欢妈妈说过吧？”
轻声细语，但又吐字清晰，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话，充分展示出名门贵的矜持与从容。
“你们这是世家联姻啊？”赵鹏笑了笑，看向秦响，“别误会，沈老师是我外甥古筝老师，一面之缘，今儿真是巧了。嗯…这位子可怎么坐好？”
说着，他似有些为难的挠挠额角，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咄咄人的强势与刁难，就是一种漫不心的高高在上和轻松把控又不容置疑的主导权。
赵鹏扫视一圈，视线落回方瑾瑜上：“这位小是？”
“我助理，方瑾瑜。”陆泽川自然地垂下手错开半步，将方瑾瑜完全暴在赵鹏视线里。
“赵好，您我小方吧。”方瑾瑜顺势双手抓包，微微躬，颔首致意，态度足够恭敬，却没主动去跟赵鹏握手。
虽然不是贵，也是小，矜持还是可以的。
果然，赵鹏并未生气，只是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笑问：“助理？真助理假助理？”
“昨天刚招的，合同上公章还没干。”陆泽川半开玩笑道。
“行。”赵鹏意味不明的应一声，扭头示意坐他左手边的几人，“还愣着干嘛？让座啊！小方助理挨着我…川，没意见吧？”
陆泽川沉默。
沉默就是最大的意见。
见他竟敢有意见，正张罗加椅子的寸头男又凑上来，“不是哥们儿，你要一起玩儿就得守规矩，我们都是男岔着坐，玩不起你就别搁这儿现。”
“陆总，给我个机会吧。”方瑾瑜赶紧摆出单纯又上进的小牛马表，眼地看向陆泽川，“不是人人都能挨着赵坐的。”
陆泽川似无奈地瞥一眼：“还不谢谢赵。”
“谢谢赵。”方瑾瑜欢欣雀跃道。
赵鹏出满意的微笑。
论容貌气质，方瑾瑜的确算不上绝世人，但眼中那种单纯的澄澈与懵懂，对男人的确很有吸引力。
赵鹏阅无数，当然能看出来方瑾瑜不是什么“真·傻白甜”，不过“干净”是真的——错而过时，他甚至闻到淡淡的体香。
他这种份，喜欢玩也不会是急赤白脸的流氓做派，关键酒意未酣，不到时候。
重新落座，赵鹏先为众人介绍一圈。
坐在他右手边的正是今晚的东道主，保华能源的刘总一行。
剩下的则是他的同事、朋友。
朋友居多，基本都有份。
就连帮他咬人的妖娆和寸头男，上都挂着这理、那副总的职务。
全场竟然方瑾瑜“职务”最低，纵使心理素质彪悍，都不默叹，自己必须更“上进”一点，尽快升职加薪才行。
随着酒局重新开始，新的“战斗”瞬间打响。
很快，方瑾瑜连叹气都顾不上了，觉着离开桐城大厦那种地方，世界简直是龙潭虎。
今晚这局，本是保华能源心为赵鹏准备的。
坐在他右边的，是一位五明艳、妆容致、怀高远的大。
连保华老总都坐下手，这位正是保华为赵鹏准备的另一个攻略武。
更巧的是，也穿了一条黑连，不过是深V裹款。
也难怪赵鹏误会方瑾瑜的“用”。
总之，保华辛苦攒的局，陆泽川忽然跑来横一杠，他们能善罢甘休才怪。
“赵，我说句公道话，绝不是要为难谁啊。”
保华综合部主管率先出战。
“咱们都喝三了，陆总他们才姗姗来迟，是不是得先表示个诚意啊？”
“就是，这是规矩。”众人纷纷附和。
“应该，必须有诚意。”
秦响痛快起，五钱的小杯子，连干三杯白酒，换得赵鹏满意颔首，酒局进正常节奏。
方瑾瑜悄悄观察了一会，征得陆泽川同意后，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尽量降低存在，不然赵鹏真容易误会的作用。
酒过三巡后，气氛快速热起来，进乱战阶段。
保华老总使了个眼，他带来的几个立刻凑到赵鹏周围，娇声软语地番敬他。
赵鹏来者不拒，眼神却越发飘忽，最终落在方瑾瑜上。
方瑾瑜眨眨眼，赶紧职业微笑。
“大学刚毕业？”赵鹏稍微挪了挪椅子，并未靠得太近，不过以手支颐、目无旁人的样子，意思也表达的很明显。
方瑾瑜保持着恭敬的态度，逐一回答他关于学校、专业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随便聊过几句后，赵鹏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刚才陆总和秦跟我聊了聊你们那个风电项目，想法不错。”
想让主动献？
“赵，我昨天刚职，这方面…”方瑾瑜赶紧“慌张”地回头求助，秦响被人缠住，好在陆泽川及时赶过来，重新坐到旁边。
道：“陆总，赵说项目的事，我不懂。”
“赵您说。”陆泽川探往前，将方瑾瑜半挡在后。
“项目啊，”赵鹏看了看他们默契的“攻防”姿态，端起酒杯晃了晃，慢条斯理道，“示范名额特别紧俏，已排满了。你们…来得有点晚啊…”
他语气遗憾，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保华刘总大着舌头接口道：“是啊，赵长也为难。不过陆总秦年轻有为，以后机会多的是！”
都是人，两人的小伎俩骗不过别人，赵鹏落在方瑾瑜脸上的眼神，他们也能看懂。
这的确是“底线”问题。
陆泽川面上看不出任何绪，举杯道：“多谢赵指点，看来只能等明年了，到时还请多关照。”
赵鹏却摆摆手，目重新落回方瑾瑜脸上，笑容加深，带着居高临下的狎昵：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