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防备的被人从云端扔下去,方瑾瑜当然难。
但说痛苦真不至于,不然就不是方瑾瑜了。
不过老板煞费苦心演这样一出大戏,作为一个聪明又识趣的小牛马,当然得给足反应,不然老板多没就。
何况还有个大发现——方瑾瑜的确不了解陆泽川,但了解人,尤其是男人。
一个男人试图推开一个人,不外乎三种况。
一是擒故纵。
二是真不喜欢。
三嘛…自然是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份,才想拼命推开。
陆泽川是哪种况,显而易见。
“遇事别慌,先去洗把脸。”
想到他之前的话,方瑾瑜火速冲到卫生间洗了洗脸,用水把眼眶捂红,然后湿漉漉的跑去开门。
虽然李立机智表示:“是陆总安排我来陪你吃饭。”
还是委屈至极又无比倔强的拒绝:“我现在还不饿。我得工作了,李哥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我饿了自己点外卖。”
如此推拒两三次,关键本没有让李立进门的意思,李立只得无奈地走了,立刻打电话向秦响汇报。
三个人一辆车。
秦响接起电话,睨着副驾的侧影慢条斯理道:“…不饿?哭得厉害吗?…啧~可怜!这样,你吃完给带份饭上去…你管吃不吃,你又不是老板,饿死又不用你收尸。闲心。”
“…”陆泽川出手机发微信:【先去吃饭。】
对方很快回过来【遵命老板】的表包。
他默默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
希真能想明白吧,为他这种人不吃饭,有什么意义。
实际上,方瑾瑜不是故意不吃晚饭,上高中才开始吃饱饭,为点儿屁事不吃饭真不是的风格。
是被汪媛“华丽”的项目计划书“迷”住了——整整一百七十页,内容倒很全,从能源发展趋势分析,到项目体技术方案,但,赵鹏有时间有耐心看这玩意儿?
最重要,计划书充满浓重的学术气息,一看就是技术单位写的,完全不符合政府行文风格。
方瑾瑜连政府行文风格都知道,是因为从知道陆泽川回国,一直在为应聘做准备。
这个“做准备”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所能想到的,觉得有用的知识,没日没夜疯狂的学习。
现在虽然算不上风电专家,不过大面上的事基本都懂一些。
关键有内线。
和省厅通的一个小科长蒋文长,认识两年多,关系一直保持的不错。
那种逢年过节发微信对方会回复,偶尔还托帮点小忙,买几瓶大厦特供酒自己用什么的关系。
方瑾瑜从不觉得自己有“天份”。
能走到今天,自觉不过是把别人休闲娱乐的时间,全部都拿来琢磨人、研究事,日复一日的观察学习。
很累。
但乐此不疲。
因为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生来头顶有伞、脚下有路,连鞋都没有,除了拼命奔跑,别无选择。
方瑾瑜给蒋文长打电话,如实说了自己的况,当然,没说在申请示范项目,只说公司让写计划书,目标是忽悠,不是,是说服政府给点项目指标。
蒋文长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可真会问,我昨天刚岗调到能源,你这么快收到风了?”
方瑾瑜“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
“真的吗?我不知道啊!师兄,这就是缘分啊!”
他们都是师大中文系,但蒋文长毕业后才上大学,这层关系以前方瑾瑜从不主动提,依旧他“蒋科长”,因为人家是干部,是兼职服务员,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现在不同了。
有正单位了,还归蒋文长管,这声“师兄”必须得喊。
的激动显然也极大的取悦了对方,蒋文长主动问公司名字,想拿什么指标,明天他可以帮着问问。
“不用不用,这事吧…有点复杂。”
这么重要的关系,蒋文长还表现地这么亲切,方瑾瑜肯定不能坑他,赶紧把公司的况,捡着好说的说了。
“我们公司现在和李的关系有点微妙,不过这事不归我管,师兄你当不知道就是。你的任务,是指点我怎么写好计划书,拜托拜托。”
电话那头,蒋文长再次笑起来,不仅是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快乐,还有“同病相怜”的欣:“我正在加班看资料呢,说吧,要写哪个方面的?我给你找个模版。”
天下文章一大抄,中文系的都懂。
原件他肯定不会给方瑾瑜,但找点资料,给讲讲大致内容、写作思路还是没问题的。
李立送饭的时候,两人相谈正欢,方瑾瑜接过来,随手把饭放在起居室茶几上,之后继续打电话。
过蒋文长指点,茅塞顿开,文思泉涌,写东西写的罢不能,哪里还能想得起来吃饭?
门铃响,看到陆泽川,还懵呢:“你们这么快吃完了?”
“快么?”陆泽川也有点懵,低头看了眼表——的确12点了。
其实他已回来很长时间,都准备睡觉了,从阳台看到这边灯还亮着又一点动静没有,才过来看看。
他抬头看看小牛马媲窝的发型、魂不附体的神和…乱七八糟的T恤衫,心里咯噔一下,冷声问:“你在做什么。”
“写计划书啊。”
方瑾瑜还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边招呼他边往里走,“你来的正好,我刚拉好提纲,你看看行么,没问题我就开始写了。”
拉提纲?
什么玩意儿?
陆泽川蹙眉,跟了进去。
方瑾瑜走到书桌边,拿起写满字的A4纸递给他:“快看看。”
陆泽川低头瞥了一眼,视线扫过纸边,提醒道:“你确定要我这样看?”
“???”方瑾瑜四看看,恍然大悟——书桌边只有一把椅子。
赶紧把陆泽川往沙发边推,“坐着看、坐着看,老板你坐。”
陆泽川看到茶几上原封未动的外卖,抬头:“你没吃饭?”
“我又不饿…”方瑾瑜话音未落,肚子“咕噜”一声。
陆泽川的脸以眼可见的速度向锅底。
四目相对,方瑾瑜移开视线,再移回来,他还是保持原样。
尴尬因子迅速蔓延,形如有实质的压力。
半晌,叹口气,慢吞吞地弯腰去解外卖袋。
陆泽川的视线随着的动作缓缓下移,移到一半闭上眼,结动,嗓音微哑:“去穿服。”
穿服了啊,方瑾瑜疑地看向自己。
嗯?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