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劃破清晨的寂靜。
曲凝從床上彈起，頂著兩團濃重的黑眼圈，滿臉起床氣地拉開房門。
門口，酒店服務生推著餐車，恭敬彎腰：“曲小姐，您的早餐。”
曲凝茫然：“我沒點餐。”
服務生恭敬地回答：“是一位傅先生為您預訂的，他囑咐說，您昨晚沒睡好，讓您務必用完早餐。”
傅宴庭？
曲凝愣了一下。
昨晚，確實失眠了。
腦子里反復預演著傅宴庭來了之後，可能會提出的各種“喪權辱國”的條款。
這狗男人，打一掌給個甜棗？
還是資本家榨前的“人道主義關懷”？
讓服務生將早餐推進房間，看著那盛得堪比午宴的餐點，卻毫無胃口。
只勉強喝了半碗粥，便起收拾。
既然是“易”，那就要有易的樣子。
特意化了個致卻疏離的妝，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職業套裝，將自己武裝得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上午九點整。
一輛黑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線條流暢，漆黑如墨，在和的晨中，著一格格不的強大氣場。
曲凝剛走到大堂，就看見傅宴庭從車上下來。
深灰長款大，剪裁合，襯得他形頎長拔，肩寬長。
晨風吹起他的角，整個人宛如從時尚雜志里走出來的頂級男模。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就自一個強大的氣場，與這座溫婉的江南水鄉，形一種極沖擊力的反差。
周圍路過的男男，紛紛投來驚艷目。
傅宴庭依舊清冷矜貴，目在微微泛紅的桃花眸上，停頓一秒。
那眼神很淡，淡得幾乎捕捉不到任何緒。
但曲凝卻莫名覺得，
自己昨晚的輾轉難眠，都被他看了個一清二楚。
著頭皮走過去。
“走吧。”
傅宴庭沒多說，率先轉。
車空間寬敞，彌漫著一淡淡的冷杉氣息，和他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車子平穩地啟，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
一路無話。
車廂里空間很大，卻安靜得過分。
曲凝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江南景致，心卻像鼓點般，七上八下。
傅宴庭和黎師傅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黎師傅又為什麼非要讓他親自來求？
不知道傅宴庭會用什麼方法，去“求”黎師傅。
開始不控制地腦補。
難道傅宴庭年輕時不懂事，挖了黎師傅家的祖墳？
還是年輕狂時辜負過的黎家的某個姑娘？
萬一黎師傅等下開口，讓傅宴庭當場下跪道歉怎麼辦？
以傅宴庭那狗脾氣，親自登門已經是極限了。
讓他下跪？他怕是會當場把這院子給掀了！
那的雲錦，豈不是徹底泡湯了？
曲凝越想越心慌，手心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瞥了一眼旁的男人。
傅宴庭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神平靜，看不出毫波瀾。
仿佛接下來要去赴的，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茶局。
這份鎮定，讓曲凝莫名地，安心了一點點。
也只是一點點。
現在只希，今天一切順利。
*
車子平穩地駛向城郊。
當那座悉的青磚黛瓦的宅院，再次出現在視野里時，
曲凝的心，瞬間懸起。
深吸一口氣，跟著傅宴庭下了車。
兩人并肩站在門口。
曲凝甚至不用去敲門。
那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開門的，是黎師傅的小學徒。
院子里，黎師傅正坐在石桌旁，悠閑地喝著茶。
他看見傅宴庭，這才抬起蒼老又清亮的眼，聲音平靜。
“你小子，還知道來見我。”
傅宴庭神不變，只是微微頷首，語氣是曲凝從未聽過的恭敬。
“黎爺爺。”
一聲“黎爺爺”，讓曲凝當場愣住。
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想象中的激烈沖突。
兩個氣場同樣強大的男人，就這樣隔著一張石桌對視著。
空氣卻仿佛凝固了。
曲凝站在幾步開外，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覺得自己像只誤闖龍潭的小，隨時可能被那無形的氣場震傷。
就在曲凝胡思想之際。
傅宴庭和黎師傅，已經一言不發地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黎師傅拿出一個古樸的木質棋盒。
“啪嗒”一聲，棋盒打開。
里面是兩罐溫潤如玉的雲子。
他將棋盤擺開。
“來一局？”
“好。”
*
過院子里的老槐樹，在棋盤上投下斑駁的影。
石桌旁對弈的兩個人，一個神淡漠，一個氣定神閑。
時流淌得緩慢。
可曲凝的心，卻在腔里狂跳。
這哪里是下棋？
這分明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黎師傅執黑，傅宴庭執白。
兩人落子的速度都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
但每一步，都帶著深思慮後的凌厲。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清脆，利落。
“啪。”
“啪。”
一聲聲，敲擊著曲凝的心臟。
畢竟這場勝負，賭注是夢寐以求的手工雲錦。
站在一旁，覺自己像個多余的擺設。
那兩個男人周形的氣場太過強大，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隔絕在外。
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那無形的棋風誤傷。
為了自救，曲凝悄悄地挪腳步，躲到一旁的屋檐下，假裝欣賞掛在廊下的那些織。
那里掛著幾匹已經織好的雲錦。
在晨下，流溢彩，得驚心魄。
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繁復而的紋樣，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這邊，
黎啟明終于開口，目落在落下不遠那團安靜欣賞織的小小影上。
“那小丫頭，設計不錯，手藝也過關。”
他出兩手指。
“但我的雲錦，只給兩類人。”
“一，能讓我心服口服的曠世奇才。”
“二，傅家的，自己人。”
說完，他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銳利地看向傅宴庭，一字一頓地問：
“傅小子，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我——”
“這丫頭，算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