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假期回到公司，林倪剛理完兩封郵件，蘇巖便著椅子湊了過來。
一杯溫熱的海鹽拿鐵被推到手邊。
“我剛買的，順手給你帶一杯。”
蘇巖低了聲音，臉上掛著那副又要八卦的神。
“聽說了嗎？咱們公司今年的年會定在恒瑞集團旗下的柏悅酒店，就在下周。”
林倪敲擊鍵盤的手指微頓，目掃過屏幕右下角的日期。
“這麼快？”
“可不是嘛，那可是柏悅，看來集團今年是大出了。”
蘇巖嘆了口氣，卻又帶著幾分興：“咱倆可有得忙活了。”
林倪抿了抿。
場地布置、流程對接、嘉賓名單，這些瑣碎又繁重的工作，確實都得由們行政部打點。
“確定了嗎？”問，語氣依舊平穩。
蘇巖直接將自己的電腦屏幕轉向林倪。
“喏，行政通告郵件都出來了，抄送全員。”
林倪掃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字，視線卻不控制地穿過半開的百葉窗，投向那間漆黑的總裁辦公室。
周時序從A市直接飛去港市出差。
從雪場分別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那個對話框也沉寂了兩天。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蘇巖關閉頁面，眨了眨眼：“為了我們即將傷的心靈，下班去二奢店試禮服唄？”
“聽說最近到了一批大牌走秀款，去年年會你就穿得太素了，今年怎麼也得艷群芳。”
林倪收回視線，指尖在溫熱的紙杯壁上輕輕挲。
“好。”
下午三點，辦公室里彌漫著一困倦的氣息。
隔壁部門的Amy點了某家網紅店的三明治和茶請客，招呼大家過去拿。
林倪沒什麼胃口，正準備婉拒，卻聽見一聲清脆的“啪嗒”聲。
蘇巖手里的金槍魚三明治直接掉在了地上，醬濺在了锃亮的高跟鞋上。
“臥槽！”
這一聲驚呼在安靜的辦公區顯得尤為突兀。
周圍幾個同事紛紛側目。
蘇巖卻顧不上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我們老板...”
咽了咽口水，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快看頭條熱搜！”
林倪跟著大家拿出手機。
熱搜第一條赫然寫著：#！恒瑞集團總裁深夜與子同住酒店，對象竟是徐家千金？！#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有些抖。
林倪深吸一口氣，點進了詞條。
幾張高清拍照瞬間鋪滿了屏幕。
雖然畫質有些顆粒，但那個男人的形實在是太好認了。
哪怕只是一個側影。
照片背景是港市維多利亞港旁那家最負盛名的五星級酒店。
蘇巖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嘖嘖嘆：“老板真帥，這側臉簡直絕了...”
“而且那個的是徐清琳吧？聽說是徐家這一輩最寵的千金，剛從沃頓商學院畢業。”
“這倆人...看起來還般配的。”
“你看這張，兩人是一起從酒店出來的呢。”
同事們的議論聲像是一細的針，扎進林倪的耳。
沒有說話，默默放大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周時序穿著一件深灰的長款風，姿拔如松。
他微微側頭，似乎正在和邊的人說著什麼。
而站在他側的徐清琳，一香奈兒高定套裝，妝容致，正仰著頭對他笑得燦爛。
兩人的距離，是恰到好的親。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水印。
上午九點。
這個時間點，從酒店大堂并肩走出。
其中的含義，年人心知肚明。
怪不得。
怪不得這次去港市出差談融資，他帶了顧修，帶了整個并購團隊，卻唯獨沒有安排這個書隨行。
原來是因為有些場合，不方便出現。
心臟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陣麻麻的酸。
林倪迅速鎖上手機屏幕，將那些刺眼的畫面隔絕在外。
可那畫面卻像刻在了腦海里，只覺得嚨發，呼吸都變得滯。
一熱意不控制地從眼底翻涌而上，眼眶瞬間泛紅。
轉過，背對著那群還在熱烈討論“豪門聯姻”“強強聯合”的同事。
淚水悄無聲息落臉頰，砸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
記憶不控制地回溯到四年前的那個夏天。
京大的校慶上。
周時序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接過話筒，目掃過臺下的一張張稚面孔。
“...希各位能在各自的領域閃閃發，也歡迎京大的學弟學妹加恒瑞。”
林倪就站在人群中，仰著他。
把那句話當真了。
後來過五關斬六將進了恒瑞，拼了命地工作，終于站到了離他最近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對他的喜歡，守著一個不能見的。
兩人卻差錯地在一起。
這才是他的世界啊。
利益換，門當戶對，鮮亮麗。
而，早就該回到屬于自己的軌道上去了。
林倪閉了閉眼，強下心頭翻涌的緒，深吸一口氣，指尖再次落到鍵盤上，機械地理著未完的工作。
終于熬到了下班時間。
蘇巖因為臨時有事取消了逛街的計劃。
林倪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去坐地鐵，手機突然震起來。
屏幕上跳著“盛兮月”三個字。
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兮月。”
聽筒里傳來盛兮月元氣滿滿的聲音，背景音還有些嘈雜的車流聲。
“林倪姐！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呀！”
盛兮月的語氣里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討好，似乎是怕拒絕。
林倪了眉心，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霓虹燈，只覺得心俱疲。
現在的，實在沒有力去應付周時序邊的人。
哪怕盛兮月并沒有惡意。
“不用了兮月，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盛兮月有些耍賴的聲音。
“別呀林倪姐，我都已經到了。”
林倪一愣，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什麼？”
“就在你們公司樓下大堂呢。”
盛兮月嘿嘿一笑：“我想著你肯定會拒絕我，所以我就先斬後奏啦！”
“快下來吧，我開了一輛巨拉風的紅跑車，特別顯眼，你一眼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