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漫島咖啡廳,暖氣開得很足。
空氣里彌漫著烘焙的香甜和微苦的咖啡豆氣息。
盛兮月拿著小銀叉,著盤子里的紅絨蛋糕。
“林倪姐,你跟我哥真沒戲了?”
林倪抿了一口拿鐵,溫熱的過嚨,下了心底泛起的一酸。
放下白瓷杯,神淡淡,“嗯。”
盛兮月手里的叉子一頓,那一小塊蛋糕瞬間沒了吸引力。
是真難過。
那個徐清琳算什麼東西,一臉明相,看著就倒胃口。
還想著林倪能變嫂嫂呢。
林倪多好啊,長得漂亮,子又穩,還沒那些七八糟的心眼。
也不知道姥爺腦子里在想什麼,大清都亡了一百年了,還搞聯姻那一套。
又不是封建王朝,還得皇子配個和親公主才算圓滿?
哥也是不爭氣。
平時看著雷厲風行的,怎麼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留不住。
賺再多的錢有什麼用?
連老婆都守不住。
盛兮月越想越氣,眼眶都有些發熱,抬頭看向林倪。
“林倪姐,你難過嗎?”
林倪指尖輕輕挲著杯壁,視線落在窗外干枯的樹枝上。
怎麼會不難過呢。
那是四年,不是四個月,也不是四天。
就算是手指上被紙片劃個口子,愈合也要一周吧。
這才三天。
那天從恒瑞淋著雨回到家,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渾冷得發抖。
後來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
直到再次拉開窗簾的那一刻,太毫無保留地曬進來,很暖。
可那一瞬間,突然想通了。
有疼自己的父母,戶頭里有一筆攢了許久的小存款。
還有兩三個隨時能出來的好朋友。
甚至還有健康的。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人不能太貪心。
林倪收回視線,角彎起一個恰到好的弧度,“都過去了。”
輕飄飄的四個字。
像是把那四年的青春和意,都畫上了一個句號。
盛兮月和溫夏對視了一眼。
溫夏攪著手里的冰式,眼神復雜。
盛兮月吸了吸鼻子,又問,“那你還會留在京市嗎?”
知道林倪是蘇市人,骨子里著那一溫婉的水鄉氣。
要是回了老家,以後山高水長,見面可就難了。
姑嫂做不,還是想跟林倪做朋友的。
林倪指尖頓了頓,“還沒確定。”
是想開個花店。
這幾年在恒瑞上班,哪怕再忙,也會在公寓里養幾瓶花。
那是枯燥生活里唯一的鮮活。
至于選址,還沒想好,也許是京市,也許是別的城市。
盛兮月一聽這話,眼圈瞬間就紅了。
溫夏看不下去了,了張紙巾塞到手里。
“盛兮月,你至于麼?”
“林倪就算回蘇市,又不是去火星,一張機票的事兒,怎麼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
溫夏靠在椅背上,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估計周時序那個當事人,都沒盛兮月這麼難過。
不過說實話,也不舍得林倪。
在這個名利場一樣的圈子里,林倪太干凈了。
善良,通,跟相,不用費腦子猜那一肚子的彎彎繞繞。
很舒服。
盛兮月了眼角,聲音帶著哭腔,“我是不舍得嘛。”
“如果林倪姐不再回京市,我們見面多不方便啊,我還想約逛街呢。”
林倪看著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心底一。
因為周時序,認識了們。
這也是那段里,為數不多的饋贈。
和周時序只是分開了,又不是了仇敵,沒必要連這座城市都一并拉黑。
畢竟,也喜歡京市的秋天,法源寺銀杏葉落下,後街炒栗子的暖甜。
這些都很值得留。
林倪手了盛兮月的頭發,笑得溫,“好啦。”
“為了兮月,我會考慮一下留京市的。”
盛兮月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真的。”
林倪無奈地笑了笑,隨即轉了話題,“不過我訂了下周的飛機回蘇市。”
“這不是快過年了嗎?我媽都催了好幾回了,說家里的臘都腌好了,就等我回去吃。”
盛兮月破涕為笑,舉起手里的茶,“行,那咱們可不能斷了聯系!”
溫夏也舉起咖啡杯,眼底帶著笑意。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三只杯子輕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像是某種告別,又像是新的開始。
林倪轉頭看向窗外,街道上掛起了紅燈籠,年味漸濃。
溫夏側頭看著林倪的側臉。
灑在臉上,細小的絨清晰可見,整個人得發。
這麼漂亮格又好的孩,離開那個冷冰冰的周時序,肯定香餑餑了。
還記得第一次在雪場見林倪。
穿著白的雪服,站在皚皚白雪里,比雪還要清冷幾分。
那一桿斯諾克打得漂亮極了。
也就是那一刻,溫夏就覺得,這姑娘,絕了。
誰要是錯過,那是真的瞎。
與此同時。
恒瑞集團,頂層總裁辦。
周時序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擺著那封辭職信。
信紙的一角已經被出了褶皺。
申請人:林倪。
批準人:周時序。
兩個名字并排在一起,黑的墨跡在白紙上格外刺眼。
諷刺至極。
他們在一起一年多,從未有過一張合照。
沒想到兩人的名字第一次同時出現,竟然是在這封辭職信上。
周時序眸沉沉,眼底翻涌著不知名的緒。
他一直以為是溫順的貓。
沒想到這只貓不僅有爪子,還撓得人心慌。
走得這麼干脆。
連一點挽留的余地都不給他。
周時序冷笑一聲,將那封辭職信扔進屜里,猛地合上。
人狠心起來,還真沒男人什麼事。
林倪。
你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