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思有些恐慌,這并不是想要的結果,“姑祖母……”
江氏喝道,“閉!你算什麼牌面上的人,也敢跟老夫人攀親?再敢無禮,定罰不饒!”
陳春思心頭火起,不管不顧地道,“大夫人這會兒倒怪上我了?我也是好人家的兒,若不是有人教唆,又怎會……”
江氏險些一口啐臉上,“好人家的兒?我呸!哪個好人家的兒會與男子勾勾搭搭,失了貞潔?我若是你,也死!”
陳春思面紅耳赤,一手在肚子上,對何老夫人哭道,“求姑祖母替我做主!”
何老夫人若觀火,平靜地道,“做什麼主,讓寶衍娶你為妻?”
江氏瞠目結舌,“……什麼?!”
是真沒想到陳春思心這麼大。
陳春思:“……我家祖上,也曾當過!”
剛開始勾引何寶衍時,很擔心被江氏察覺。
後來卻發現事進行得異常順利,還有些下人主幫忙。
也有幾分聰明,聯想到何寶衍那樁不如意的親事,很快就明白了江氏想要利用自己。
便將計就計,與何寶衍越了雷池,懷了孩子。
很清楚一件事,江氏利用完,并不會讓得償所愿,只會讓滾,但懷上孩子就不一樣了。
孩子是的護符。
是的,并不想當小妾、通房之流,想當何寶衍的妻子。
論家世,確實配不上何寶衍。
但是何老夫人的遠親,何老夫人怎麼能讓給何寶衍當妾呢?若真那樣,何老夫人也了妾的親戚,在兒媳婦江氏跟前還有什麼臉面。
陳春思想了很多,最終的結論是,只要豁得出去,自己就有機會為何府的三夫人。
何老夫人一眼看穿的心思,搖頭嘆息,“癡心妄想,一廂愿,自以為是!”
這姑娘被富貴和迷了心竅,陷白日做夢一般的境地,凡事按想要的去設想,卻不睜眼看看現實,已無可救藥。
管不了,也不想管。
覺子有些疲乏,令江氏和陳春思退下。
陳春思還想糾纏,被江氏人拖走。
——
傍晚,何修朗散衙回家,聽妻子江氏說了今日的事,忙與江氏一道去壽安堂請罪。
愧地道,“那小孽障做下這等事,都是兒子管教無方,請母親責罰!”
何老夫人閉目養神,晾了他們好一會兒才道,“寶衍與珠珠的親事,我做主退了,往後各自婚嫁。”
何修朗一喜,又連忙道,“母親何出此言?寶衍有錯,兒子自會教訓,怎就到了退親這一步!”
母親如此爽快,出乎了他的預料。
何老夫人:“……跟你老娘,你也要裝?”
知子莫如母,長子心里怎麼想的,豈會不知。
何修朗不防母親這麼直接,表一滯,“呵呵,不敢,不敢!”
他很喜歡珠珠,真的!
玉雪可的小外甥,怎能不喜歡呢?
但這外甥沒有爹和兄長,幫不到寶衍,也幫不到何家。
聯姻聯姻,聯的是利益。
何老夫人瞪他一眼,沉聲道,“親事雖然退了,你還是珠珠的親舅舅,珠珠也還是你的親外甥!”
何修朗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當珠珠是親生兒!”
這話出自肺腑。
珠珠當他的兒媳婦,他不滿意。
要是當他的兒,他滿意得很。
若能將這兒嫁鐘鳴鼎食之家,對何家也有好。
這才兩全其呢。
何修朗一邊向母親保證會善待外甥,一邊思考自己認識哪些高門權貴。
江氏也發誓會把蕭蘊珠當兒。
又商定對外的說辭是合婚不利,蕭蘊珠與何寶衍相刑相害,沒有夫妻緣分,并非哪一方想要毀約。
至于別人信不信,管不得那麼多。
何老夫人看著這夫妻倆,意味深長地道,“我只有一句話,你們不要後悔。”
何修朗與江氏都不以為然。
這樁親事的利弊得失,他們早分析得清清楚楚。
不後悔,肯定不後悔。
——
第二天中午,蕭蘊珠就拿回了自己的庚帖。
與何寶衍的親事并非口頭之約,兩家正式定過親,換過庚帖,還宴請了賓客。
將庚帖給青枝妥善收好,對何老夫人笑道,“外祖母,三表兄的我沒有隨帶著,得回家再拿。”
何老夫人聲音低沉,“珠珠,後日你便啟程回京。”
蕭蘊珠一愣,嗔道,“外祖母不喜歡我了,趕我走!”
往常會住上半個月再回去。
何老夫人挲著的頭發,強笑道,“怎麼不喜歡?外祖母最喜歡的就是珠珠!”
也舍不得外孫,可接下來府里還有一番鬧騰,不愿意讓那些腌臜事污了外孫耳目。
見外祖母拿定主意,蕭蘊珠也只得吩咐下人收拾行裝,自己則陪了外祖母大半天。
回到觀湖小筑時,太都落山了。
正看著丫頭們點檢行李,何寶衍一瘸一拐地闖進來,雙目通紅地道,“蘊珠,我只是納個妾而已,你真這麼無?還是說,你本就一副鐵石心腸,對我沒有一意?!”
昨晚上,他被父親狠狠用了頓家法,打得起不了。
同時得知,他與蘊珠的親事已經退了。
但這怎麼可以!
他從沒想過娶別的子,蘊珠該是他的妻!
蕭蘊珠雲淡風輕地道,“隨便你怎麼想。”
之前試過跟他講道理的,可他不想講,那就不講了。
何寶衍:“你……”
心急牽傷口,痛得嘶了聲,緩了緩才放聲音道,“蘊珠,不要鬧了好不好?你不喜春思,我就不納,讓明日回家!咱們依照前約年底完婚!”
事到此時,他依然不敢相信真要退親。
祖母年紀大了,姑母不管事,就一個人,退了親怎麼辦呢?而且已在婚齡,年紀相仿、家境優越的兒郎們基本都有親事,還能嫁給誰?
蕭蘊珠:“三表兄莫要胡說,請回。”
何寶衍快要崩潰了,嘶吼道,“我只是犯了個小錯啊,你為何非要揪著不放!”
但他崩潰他的,蕭蘊珠緒依舊平穩,“在婚期之前,令別的子有孕,還想讓先進門我一頭,并且要為那孩子謀取嫡出的份,三表兄,你管這小錯?”
何寶衍:“……我沒想那麼多。”
蕭蘊珠眉間掠過一抹冷意,“不,你不是沒想那麼多,你是沒把我放眼里。”
何寶衍:“蘊珠,你聽我解釋……”
蕭蘊珠眼神輕蔑,字字如刀,“以為我無父無兄便能任意擺布麼?何寶衍,你當我是誰?我蕭家先祖曾隨太祖爺征戰沙場,驅逐胡虜,立下赫赫戰功!我父我兄雖然仙逝,也曾有功于朝、簡在帝心,你怎敢欺我辱我?!”
“送客!”
片刻後,何寶衍失魂落魄地離開觀湖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