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蘊珠回到藏玉苑,剛喝了口清茶,就見蕭大夫人急急奔來,“蘊珠,我怎麼聽說陛下給你和徐世子賜了婚?”
現在沒有以前那般封閉,讓幾個嬤嬤常到佛堂外走,有什麼事立刻回稟,才會這麼快知道。
蕭蘊珠扶坐下,“母親別急……”
蕭大夫人拉住的手,“真賜婚了?”
“是。”
蕭蘊珠把賜婚圣旨拿給看。
蕭大夫人飛快看完,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蘊珠別怕,母親這就進宮,請陛下收回命!”
說著就要起。
蕭蘊珠連忙勸阻,“母親不要去!”
蕭大夫人:“放心,陛下是重之人,當年在潛邸之時,與你父親相莫逆。憑著這分,此事應當能夠轉圜。”
口中說得輕松,心里也知困難重重。
天子金口玉言,豈能隨意更改?
說句不敬的話,連皇帝自己,也不能隨意更改自己說出去的口諭,何況是更為正式的圣旨。
但的蘊珠時喪父喪兄,本就命苦,長大後怎麼還能嫁給個殘之人?那不是苦個沒完了?
這不公平啊!
如果陛下不答應,就跪死在宮中。
蕭蘊珠對母親溫聲道,“可是,李公公傳旨時特意說不要驚你。想來這就是陛下的意思,不讓你去求。”
去了,皇帝也不會準許,還會損害父親留下來的分。
皇帝與父親確實有君臣之誼,可任何誼都需要維護,否則就會削減。
到得如今,這君臣之誼不會剩太多了,得留著關鍵時刻再用。
用在這件事上太浪費。
蕭大夫人一怔,“李公公真這麼說了?”
還以為,是蕭暉阻撓接旨。
蕭蘊珠點頭,“真說了。”
又打起神笑道,“母親別擔憂,我那日在徐府見了徐世子,他雖殘,心勁兒卻還在,并不頹廢。而且長得很俊,是位見的男子,嫁給他也沒什麼。”
蕭大夫人滿心酸楚,“他站不起來啊!”
固然可以堅持進宮,拼了這條命去求去鬧,可萬一皇帝遷怒于蘊珠呢?
那不是本末倒置,反而害了蘊珠麼?
蕭蘊珠樂觀地道,“坐著也高的。”
蕭大夫人:“……蒼天無眼吶!”
蒼天高遠縹緲,不管人間悲苦。
才會讓棟梁之才的徐衡策重傷殘,又讓蘊珠嫁給他。
蕭蘊珠微笑道,“母親,徐世子真的沒有那麼差,縱然站不起來,也比世上大多數人強。”
蕭大夫人知道兒是在寬自己,更是淚意洶涌,又不想在面前哭,以免惹得更難過,掩袖離去。
蕭蘊珠送到門口,回來坐在窗下,長長嘆了一聲。
如果可以選擇,當然不愿意嫁給徐衡策。
這與徐衡策人好人壞無關,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嫁個站不起來,無法行走之人。
……大概也沒有哪個子會愿意。
正如沒有哪個男子會愿意娶個有重大缺陷的子。
但現在沒有選擇。
抗旨的後果承擔不起。
老夫人和二房那幾口,可以不在意,可自己呢?母親呢?跟著討生計的那些人呢?
放不下。
況且的人生,似乎一直就是沒有選擇。
沒有選擇地失去了父兄,沒有選擇地被母親忽略,沒有選擇地擁有二房這些所謂的親人。
唯一能做的,是在沒有選擇中走出自己的路。
這樣一想,也就不覺得嫁給徐衡策有多麼難以接了。
畢竟也沒有特別想嫁的人,幻想中的如意郎君也沒有臉,現在可以代徐衡策。
……別的暫且不提,他的臉是真俊,足可畫。
再想徹一點,嫁人之前,是蕭家的六姑娘,前興遠侯的兒,現興遠伯的侄,這是一種份。
嫁人之後,是徐衡策的妻子,寧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這也是種份。
反正需要的也只是種份。
既然能在前一種份的掩護下,活得自在,沒道理換了份就做不到。
也許還能更從容。
因為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地位比蕭家六姑娘更高。
……徐衡策可能保不住世子之位,但那是未來的事,還有時間去籌劃。
無法行走之人,自然當不了儲君,有辱國。
不過一個國公府世子,料想還當得起。
而且,皇帝對徐衡策的重視也出乎的預料,圣旨上對徐衡策大加夸贊,又是表率又是典范的。
這也就意味著,短時間,徐家別想換世子。
的世子夫人之位也很穩。
賜婚有個極大的好,圣旨在手,夫家不敢無禮。
蕭蘊珠正浮想聯翩,綠梅送了封信進來,張地道,“姑娘,這是徐世子派侍衛送來的,那侍衛還等著回話。”
……徐衡策?
蕭蘊珠展開信紙,看完略一沉,對綠梅道,“請那侍衛轉告徐世子,我會準時赴約。”
徐衡策約今日未時在清風樓一見。
沒有理由拒絕。
“是!”
綠梅答應著退下。
——
用完午膳,蕭蘊珠便出了門,約莫未時一刻到清風樓。
徐衡策在二樓雅間等著。
今日他沒有穿白,穿的是朱紅刻流雲錦袍,頭上還束了金冠,額間佩了鑲珠嵌玉的抹額,腰懸羊脂白玉雲紋佩,了幾分清冷,卻多了幾分人間富貴的奢華之氣,盡展世家貴公子的風儀。
蕭蘊珠心里冒出句話,幸好他不是丑八怪。
倘若他們郞有妾有意,見面時定然會有喜悅、等緒,但他們在此之前的集僅限于認識,比陌生人稍強一點。
因此蕭蘊珠只是平靜地一福,“徐世子。”
徐衡策拱手回禮,“六姑娘,請坐。”
蕭蘊珠依言坐到他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烏木四方桌。
曾經見過的健壯侍衛替兩人斟了茶,垂手退到門外。
這是要單獨說話的意思。
蕭蘊珠看了側的綠梅一眼,綠梅也悄然退出。
……嬤嬤們是待過,不許讓姑娘與外人獨,但一來,這不是外人,是皇帝給定的姑爺,二來,這姑爺難以行走,那還有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