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本子本就是为了影丑化所写。
满纸墨致力于将塑造蠢笨恶毒、下场凄惨的配角:侯府嫡沦为假千金,最终自缢亡被抛尸乱葬岗,连死后都要遭满城唾弃。
而云汐玥的存在正是对比的凄惨,像踩着祥云登天的仙娥:从最低等奴婢一跃为真千金,又尽天道眷顾,恢复份后事事顺遂。
安远伯爵府的集会,实则是场济民竞卖会。
因近月江淮水患肆,百姓流离失所,安远伯爵府的嫡长子苏砚之便广发请柬,邀京中世家携珍玩雅赴会。
宾客捐赠皆匿名,前去的人都可参与竞价,所得银钱尽数用于赈济灾民。
原剧里,萧兰淑为云汐玥这次面可谓是煞费苦心。
先是将妆点得艳压群芳,再让捐出侯府珍藏的三绝如意,又备下千两白银助竞拍,让云汐玥最终为在这场竞卖会里拍下最多件的人。
云汐玥弱娴静的模样,与从前嚣张跋扈的云绮形鲜明对比。
人人都道山难变凰,云绮是上不得台面的山,而云汐玥才不愧是侯府真正的脉。更赞心地善良,如菩萨一般,比起云绮不知强了多倍。
此一宴,云汐玥从此在贵圈站稳脚跟,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尸体被丢去乱葬岗的云绮,本没人在意,提起来众人也只是啐上一口唾沫罢了。
而且,云汐玥还在这次集会上,得了镇国公府唯一继承人谢凛羽的青睐。
镇国公府和永安侯府是世,这谢凛羽与原曾是青梅竹马。
谢凛羽虽知原娇纵,却独独喜欢昳丽的容貌,旁人说原蠢笨恶毒都充耳不闻。他自己也是京城出了名桀骜不驯的小霸王。
然而两年前谢凛羽声称要追原,原却说自己喜欢的是当朝丞相裴羡,不仅当众拒绝了谢凛羽,还将他辱得体无完肤。
谢凛羽原本谈不上多爱,却因此生恨,由此将原视为平生最厌恨之人,对原可谓是恨之骨。
恰在此时,镇国公府奉旨戍守边关,谢凛羽也跟着离京,这两年都没在京城。
但没记错的话,本子里也就是昨日,这位镇国公府的世子爷已回了京城来。
云绮微微眯眼,吩咐穗禾道:“你晚些时候出趟府,替我仔细打听一下镇国公府的动静——尤其是那位世子爷谢凛羽的行踪,务必问得清楚些。”
“还有,我昨日不是还留了两套素净服吗,你去箱里帮我找出来。”
*
傍晚时分,春酒馆二。
斜阳的余晖将窗棂的影子斜斜投在檀木桌上。
谢凛羽懒洋洋地靠着窗,齿间咬着一颗殷红的饯果子,乌黑的长发随意用一支鎏金簪挽着,几绺发丝垂落在廓分明的侧脸,被晚霞染上一层金红。
年生得极为好看,眉骨生得高,鼻梁线条高,眼尾也微微上挑。眉眼间带着三分张扬七分不羁,平添几分桀骜难驯的气质,人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他满脸不耐烦,看向自己气吁吁跑回来的小厮:“怎么才回来?磨磨蹭蹭的。”
小厮阿福了几口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落:“世子,您要我打听的事,奴才都去打听清楚了,一点没落下。”
“哦?” 谢凛羽立刻坐直了子,目灼灼,“说。”
阿福禀报道:“就和咱们昨日回京时听到的一样,那位云大小姐确实不是侯府的真千金,侯府的真千金如今已被侯府寻了回来,接进府里了。”
“不仅如此,云大小姐前几日才和那位定远将军霍骁了婚,可婚第二日就出霍将军娶是因为给霍将军下了药,故意设计霍将军娶。”
“霍将军知道真相后,立马写了一纸休书送到侯府,云大小姐也被赶出了将军府。但云大小姐回了侯府后,侯府还是把收为了养。”
“不过奴才觉得,现在云大小姐已不是侯府的亲骨了,就算侯府心肠好收留了,在侯府的待遇肯定也是一落千丈。”
听完这些话,谢凛羽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芒。
得知云绮如今如此凄惨,他只觉得心头积压已久的恶气终于舒展开来。
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这个恶毒又倨傲的坏人,两年前是怎么当着众人的面辱他的?
说只有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才配得上,他谢凛羽才不配喜欢。
可如今呢?
以现在的份,嫁给一个五品小恐怕都不够格,更何况还声名狼藉,了被将军府休掉的弃妇。
两年前那张脸隐隐浮现在眼前,谢凛羽听完阿福的话,边猛地扬起一抹畅快的笑。
他指尖一弹,口中的饯核儿破空飞出窗外,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
扬声开口时,年傲慢的声线清亮,带着几分镇国公府世子独有的霸道。
“小爷今儿个高兴,所有人都敞开了喝,这春上下两层的酒水,今日全算在小爷头上。”
话音落下,满场轰然好。
即使不知道说话之人的份,但见其穿着就知这定是哪位世家大族不差钱的公子哥儿,自然是不差他们这仨瓜俩枣。
待阿福退下,谢凛羽也仰起脖子灌了口酒。
他都迫不及待想瞧瞧那人如今的落魄模样了。
扯松领口系带时,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犬吠。他蹙眉向下,却见一抹白影撞眼帘。
那抹白影立在垂杨树下,月白裾沾着几点未褪的暮,风过时扬起碎碎的纱。
像朵误尘嚣的云。